“我给你两个选择。”他恢复冷静,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第一,结束这个病例,专心做标准化高净值服务。年底前实现盈利,明年配合集团IPO。陈墨那边,我可以再安排。”
“第二呢?”
夏明远把文件推过来。
对赌协议。
条款严苛到近乎残忍。其中最刺眼的一条:“若乙方(夏棠)在协议期间因职业耗竭等原因接受心理治疗,视为自动触发退出条款。”
“签这个。”他说,“我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后,诊所估值达不到5亿,或者,你个人出现严重心理问题——你就关掉诊所,回集团任职。”
夏棠看着那份协议。
白纸黑字,像一张卖身契。
“如果我签了,”她抬起头,“我能接顾清河吗?”
夏明远看了她很久。
“你能保证,不被拉下去吗?”
“我不能保证。”夏棠诚实地说,“但我能保证——如果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我会求救。”
父女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角力。
三秒后,夏明远闭上眼睛,挥手。
“签吧。”
夏棠拿起笔。在签名栏停顿的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母亲坠楼后阳台上的那双拖鞋;斯坦福实验室里彻夜不灭的灯光;今天上午,陈宇航喊出“妈妈”时,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还有顾清河胸口那行纹身:“Shebreathesforme。”
她签下名字。
**夏知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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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15,回市区的专车上。**
手机屏幕亮着,是周述发来的加密文件——顾清河的完整背景调查。
文件显示:顾清河的妻子叫林晚,法籍华裔画家。两人在巴黎美术学院相识,恋爱五年,结婚一年。林晚去世后,顾清河卖掉了巴黎的公寓,搬回上海西郊的独栋别墅,从此再未踏出。
别墅设计图也附在其中:三层,带地下室,整体呈封闭的环形结构,所有窗户都换成了单向玻璃。内部没有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