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屿诊所》第二卷·第一章:左岸的雨知道**
**十二月十八日,巴黎,午后三点。**
戴高乐机场的海关官员看了一眼夏棠的护照,又抬头看了看她,用法语问:“旅行目的?”
“学术交流。”夏棠用法语回答,声音平静。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米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和平底短靴——全是出发前顾清河陪她在恒隆广场买的。“巴黎十二月冷,但室内暖气足,要能穿脱方便。”他说这话时,正蹲在地上帮她试靴子,手指拂过她的脚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那己经是西天前的事了。
海关官员在她护照上盖章,递还:“祝您在巴黎愉快,女士。”
夏棠接过护照,走向行李转盘。
手机震动,顾清河的短信:
**“我在出口A。穿黑色大衣,手里拿本《追忆似水年华》——晚晚以前总笑我用这招接人,太老套。”**
后面附了个微笑表情。
夏棠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第一次长途旅行。
不是度假,是工作——她受蓬皮杜艺术中心邀请,担任林晚纪念展的学术顾问;他是策展团队成员之一,需要提前两周到场布展。
也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回到巴黎。
行李转盘开始运转。夏棠取下自己的银色行李箱,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她跟着人流走向出口A,远远地,就看到那个身影。
顾清河确实穿了黑色大衣,但没拿《追忆似水年华》。他靠在柱子上,低头看手机,侧脸在机场顶灯的照射下轮廓分明。三个月的时间,他瘦了些,下颌线更清晰,但整个人的姿态是松驰的——不再是那种绷紧的、随时准备防御的紧绷感。
他抬头,看到她,嘴角很自然地扬起。
没有挥手,没有快步走来,只是站在原地,等她走近。
想等一个回家的人。
夏棠走到他面前。
“书呢?”她问。
“忘在公寓了。”顾清河接过她的行李箱,很自然地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而且我觉得,接你不需要任何道具。”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夏棠任由他握着:“公寓?”
“嗯。”顾清河拉着她往停车场走,“我在巴黎的房子,三年前就卖了。这次租了间短租公寓,在左岸,离蓬皮杜近。”
他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住酒店。”
夏棠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