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7章 三个人的晚餐（第2页）

夏棠点头：“是。但很多人不理解。”

“因为我们的文化里，痛苦是需要被解决的‘问题’。”陆屿说，“但在难民营，痛苦是存在的底色。没有这个底色，那些微小的快乐——一块额外的面包，一场雨后的彩虹，孩子们踢一只破皮球时的笑声——就不会显得那么珍贵。”

主菜上来了，是慢炖羊膝配北非小米。

陆屿继续：“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位法国医生，Elise。她经历过人质事件，有PTSD，但还是选择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工作。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在这里，我的痛苦不是缺陷，是工具。我理解那些破碎的人，因为我也是破碎的。’”

他说到Elise时，语气里有种特别的温柔。

夏棠感觉到了。

“你们……”她试探地问。

陆屿笑了，笑容坦荡：“我们在一起了。或者说……正在尝试在一起。她在巴黎，我在上海，距离很远，但频率很近。我们都是那种——心里有伤，但还想用这份伤去帮助别人的人。”

他看向顾清河。

“所以顾先生，我理解你和夏棠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是作为律师，也不是作为……曾经爱慕她的人。就是作为另一个，在黑暗中摸索过的人。”

这句话太首接，也太真诚。

顾清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谢谢。”

“不客气。”陆屿重新拿起餐具，“而且说实话，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挺放心的。”

夏棠怔住：“为什么？”

“因为你们互补。”陆屿说，“夏棠，你是那种会冲进火场救人的人。顾先生，你是那种会在火场里建造避难所的人。一个负责冲进去，一个负责让里面的人能活下去——很配。”

他顿了顿。

“而我呢，我是在火场外搭帐篷的人。等你们把人救出来，我提供法律援助，争取赔偿，帮他们重建生活。我们各司其职。”

这个比喻太精准，精准得让夏棠眼眶发热。

“陆屿，”她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陆屿歪头，“因为你没选我？别傻了。爱情又不是投标，价高者得。”

他喝了一大口酒。

“而且说真的，在非洲这几个月，我想明白一件事——我对你的感情，有一部分是‘夏明远女儿’这个身份带来的。不是说我图什么，而是……我们成长背景太像了，都是那种‘应该活成模范人生’的孩子。所以看到你反抗，看到你走一条难走的路，我觉得特别过瘾，好像你替我活出了我想活但不敢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