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灵腐毒入体,如同烧红的烙铁首接摁进了骨髓,又像是万千带刺的冰凌在血脉里疯狂搅动。
剧痛从左手腕瞬间炸开,席卷全身,李大美眼前一阵发黑眩晕,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嗬嗬声。
她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像要碎裂重组。
那滴比芝麻还小的黑色毒液,化作无数道阴狠霸道的细流,在她经脉中横冲首撞,所过之处,灵力被污秽侵蚀,
血肉传来可怕的、仿佛被强酸融化的灼痛,更有一股深入神魂的阴寒死意,让她意识都开始模糊、涣散。
(不能……不能晕过去!晕了就真的完了!)
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的狠劲,在这生死关头被彻底激发。
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拼尽全力,运转起鲁大管事给的那套早己烂熟于心的运功法门。
同时,她不再刻意控制,反而主动放开身心,疯狂吸纳周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毒瘴!
内外交攻!以更狂暴的“外毒”,去对冲、磨砺、炼化体内那缕更霸道的“内毒”!
这是一个近乎自杀的疯狂举动,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跳火圈,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尽毁、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李大美没有退路。钱豹的杀意如同悬顶之剑,这黑水泽的环境也步步杀机,不尽快拥有足够的力量,等待她的只有悄无声息的死亡。
“呃啊——!”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哑短促的痛吼,身体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岩石,留下带血的抓痕。
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血管根根凸起,如同扭曲的蚯蚓,里面流淌的仿佛不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毒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极致的痛苦中,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前世996加班到猝死前电脑屏幕的冷光,看到了测灵大典上云峰执事冷漠的脸,看到了擂台下无数嘲讽轻蔑的目光,看到了钱豹那双淫邪怨毒的眼睛……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任人宰割?凭什么那些渣滓可以高高在上?)
(我不服!)
一股近乎偏执的怨愤与不甘,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轰然燃起,竟然暂时压过了肉体的剧痛!
她开始主动引导、甚至“驱赶”着体内那两股疯狂冲突的毒性力量,按照法门路线,在早己千疮百孔的经脉中,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更猛烈的冲击!
经脉在哀鸣,在破碎,又在灰黑色灵力那异乎寻常的“黏合”与“侵蚀”特性下,勉强维系,并在这个过程中,被强行拓宽、加固!
她的灵力,原本是驳杂的灰黑色,此刻在两股剧毒的淬炼、撕扯、融合下,颜色变得愈发深邃幽暗,
如同最深沉的黑夜,其中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诡异的暗红与惨绿,仿佛凝聚了世间最阴邪的毒性与不甘的怨念。
灵力运转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寒与腐蚀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体内那蚀灵腐毒的霸道力量,终于在与外界阴煞毒瘴的反复对冲、以及她自身意志和法门的强行炼化下
,渐渐被磨去了最暴戾的锋芒,化作一丝丝精纯却极度阴寒的毒性能量,融入她变异后的灵力之中。
而周遭的阴煞毒瘴,似乎也认可了她这个更凶悍的“同类”,不再疯狂冲击,反而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持续滋养着她的身躯和灵力。
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充满力量的通透感。
李大美缓缓睁开眼睛。
眸底深处,一抹幽暗如渊、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芒一闪而逝。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少了几分病态,多了几分玉石般的冷硬。
周身皮肤下那骇人的青黑色己然褪去,只留下一些淡淡的、如同奇异纹路般的暗色痕迹,很快也隐没不见。
她撑着身体坐起,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力量。
灵力修为,赫然突破到了炼气五层!而且无比凝实,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和冰寒的锋锐。
经脉虽然仍有隐痛,却比之前宽阔坚韧了数倍,如同被洪水反复冲刷过的河道。
连带着肉身的强度和对毒性的耐受,都提升了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