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手握矿务大权的女官,如今成了阶下囚。
付原以为自己会感到一丝快意,毕竟阿和的死与她脱不开干系。
可没有。
她只觉得一种更深的悲凉和荒谬。
她们两人最终都成了输家。
赢家是谁?
是达成了目的的慕容钦?
是接管了矿区的慕容铮?
还是远在燕京,只关心稳定的皇帝?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的尘土,单调而沉闷。
付原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荒凉秋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法则。
在这里,个体的生死悲欢,在大局面前,轻如尘埃,可以被轻易计算,交换,甚至是牺牲。
鲜活的生命,变成政治博弈中冰冷的筹码和牺牲品。
坚持原则的人,被原则反噬。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付原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任务回家。
可任务早就失败了,系统崩了,回家的路断了,好不容易熟悉的阿斯忒瑞亚变成了燕陈边境。
自己挣扎求生,努力想弄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想找到一条活路,甚至……或许潜意识里,还有一点做点什么的可笑念头。
可结果呢?
她像个蹩脚的棋子,被看不见的手推来搡去。
阿和死了,景明倒了。
而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不久,就一直被圈养着,囚禁着。
疲惫。
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疲惫,几乎要将付原压垮。
所有的愤怒、不甘、困惑、悲伤,在经历了死亡与崩塌后,最终都化为了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虚无。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阳甲城刑场的那滩血迹前流干了。
回家。
这个念头,在漫长的麻木和混乱后,再次尖锐地刺痛了她。
付原想回家。
回到那个有规培虽苦,但有明确目标和秩序的世界。
回到那个虽然也有不公,但至少生命权被摆在高位的社会。
回到那个可以因为一个病人的康复而感到充实,因为一碗热泡面而感到满足的生活。
在这里,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找不到意义,连有尊严活下去都如此艰难。
“系统。”她在脑海中呼唤着,手中不停抚摸着阿炭松软的毛发。
过了好几息,那熟悉却也比以往更加微弱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