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妹妹苏佳怡才刚满十二岁,今年上初一,天资聪慧,是块读书的料子。
年初,丧事过后,妈妈银行卡的余额是一千八百六十四元,别无其他,也有亲戚良心过不去,装模作样也接济了些,终究是不多,扣扣搜搜过到现在,其实也所剩无几。
所以不读书了。
她是计划去端盘子的,别人看她未成年,居然开价十块钱一天,足月也就三百块,只有网吧老板黄鹤出价八百。
成为一名网管是必然的事,好像一切都没有选择权,只能麻木地接收一切。
算了,以后就这样吧。
到家时,桌上的馒头和豆浆还温温热,是妹妹佳怡上学前去买的。苏屿时咬一口,填进胃里塞得慌,索然无味,便去卧室里睡觉了。
妈妈走了以后,家里的床总是狭窄森冷,每每躺下,都觉得冬天好冷、好浑浊,她原本就瘦,至亲死后更是痛苦得消瘦,脸和唇时常都泛着一股绝望的白,眼神总是空茫,犹如一潭死水。
啊,又想哭了。
“呲呲呲——”
“咳咳咳——”
“喂喂!!”
忽然听到楼下有人怪叫。
“李芳儿~~~~”
苏屿时睁开眼,躺在床上侧耳聆听。
“李芳儿~~~”
“李芳儿~~~”
“芳芳儿!!”
苍天无眼,生活已经这般艰涩,怎么连睡觉也受叨扰。
苏屿时起身,跪在床上推开窗,顺着窗沿往楼下望去,发现叶栀正在楼下挥手。
“你跟踪我?”
叶栀傻笑,“嗯哪,但是差点就跟丢了!”
“。。。。。。”这是在干什么,还想打架么,“你想干嘛?”
但叶栀依旧笑盈盈地望着她,唇间露出洁白的牙,一双清湛的眼亮丽动人,很活泼,很阳光,很精力充沛,当然了,也很。。。。。。很琢磨不透。
“不干嘛。”
“你不睡觉?”苏屿时趴在窗上看着她,觉得对方仰起头说话的样子有点傻。
“我不困啊,你下不下来吃早饭?我请你。”
“干嘛?”
“哎呀~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嘛!”叶栀羞愧地挠挠头,含糊道:“我刚刚说的话好像不太好听,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雨天又晴天,一会儿是爱一会儿恨,分不清真假。不会想哄下去打架吧?没空和她过家家。苏屿时保持警惕,持怀疑态度。
“我好困了。。。。。。”苏屿时揉揉眼睛,“你快走吧。”
“啊。。。。。。”叶栀有点意犹未尽,“那你会生我气吗?”
气什么气啊,哪有空和小学生置气,只求老天把她收走,不要再大喇叭絮絮叨叨了。
“没事了,我也有问题。”苏屿时合上窗户,真挺不住了,倒头躺下,困恹恹耷下眼皮,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听到楼下有人在说:“那李芳我先走了!”下一句:“晚上见!!”
苏屿时在困顿中挣扎,晚上见是什么鬼。
别见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