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酒吧长这样,路德维希偷偷跟憨豆熊讲悄悄话。他的目光雀跃,开始左张右望,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去找雷东多了?。
憨豆熊的黑眼睛圆圆的,没有说话?,好像祂真的只是个玩偶一样被路德维希抱在怀里,直到“女王”把大力地把酒瓶拍在吧台上,熟练地掀开瓶盖,恰好飞到玩偶肚子上。
“喝!”
雷东多那双圆圆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蹙眉打量着对面的路德维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脸上的红晕不是被风吹僵了?,也不是酒吧里灯光的错觉,这是喝酒后的醺红。
他苦笑:“你喝了?什么?”
“我不知道,都是别人请我喝的。”
路德维希看上去开心极了?,雷东多仔细地描摹着他的脸,又发?现不仅他的脸,他的眼尾也红了?,可路德维希浑然不觉,还在乐呵呵地说起自己今天的探险,遇到了?好心的人请他去跳舞。雷东多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的红围巾上,他确信自己家没有这么鲜艳的东西。
——只有路德维希才喜欢绚烂的、五颜六色的东西,比如现在大红色的围巾,比如记忆里鹅黄色的郁金香。
“……我把?一朵花送给她,她就愿意?带我进去跳舞了?,”路德维希托着脸笑,“下午的时候有个?小姑娘送给我的,要是没有花瓶的话?,花就要死掉了?,我把?它泡在酒杯里了?。还有项链,上面有羽毛。”
“阿涅,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明白?那个?女孩为什么要带你进去跳舞吗。”雷东多垂下眼,对等待的酒保说请给他来一杯莫吉托,路德维希点点头?,也说我听费尔的。
其实以?雷东多的身份,有什么立场来管路德维希呢,这个?年纪的男孩,不管是溜进酒吧里喝酒,还是偷偷跑出去赛车,就像冬天过去,春天要开花一样自然,就算恋爱也是最美好的年纪……就像现在。
“因为她喜欢我。”
路德维希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另一只手去够雷东多面前的空酒杯。酒杯里只剩下了?几块还没融化的冰块,他握住酒杯晃来晃去,好像小孩玩着属于他的玩具,杯子在桌子上打着圈,而他兴趣盎然地观察冰块们在透明的杯子旋转碰撞,发?出叮铃的脆响。
“我长得很好看,所以?大家都很喜欢我,”他的语气轻轻,似乎声音也跟着冰块在杯子里破碎了?,“乔伊想让我和她一起跳舞,因为我在她身边很有面子,她的朋友们都羡慕她,说她好厉害,能找到这么帅气的舞伴,很配她。她今天穿了?很漂亮的红裙子,我对她来说就是必须要搭配红裙子的昂贵首饰,大家都是这样的。”
“但是我今天玩得很开心,酒很好喝。费尔还想问什么?”
不是这样的,出色的外表就算能吸引人,但是,但是……雷东多有无数的话?想说,最后还是只能无力地咽下,路德维希的神色并不十分悲伤,语气自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说话?也不是为了?要别人安慰,只是如实地回答雷东多的问题。
雷东多叹了?一口气:“……你原来会跳探戈吗?”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舞厅总是跳探戈,路德维希是意?大利人,他会跳华尔兹不奇怪,雷东多没想到他还会跳探戈。
路德维希愣住了?,抬起头?去看雷东多,“我不会跳探戈啊。”
他自然得好像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那样理所当然,雷东多被他弄迷惑了?,自从他遇见这个?意?大利男孩开始,他的脑子就总是犯迷糊,现在也不例外。
雷东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自己舌头?发?麻说错了?什么话?,他下意?识又问了?一遍,路德维希于是又肯定地点点头?,仿佛在给自己的话?加上保证,确定自己没有半分虚假。
雷东多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路德维希,“可你答应和女孩跳舞?”
“所以?她骂我真没用,然后把?我丢了?……”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地戳着酒杯玩,“但把?我带着真的太有面子了?,所以?她又跑回来说要教我跳舞。”
谁规定不会跳探戈就不能去舞厅玩?路德维希坐在椅子上,兴高采烈地告问对方:“我会跳华尔兹,我们什么时候跳舞?”
乔伊的目光好像在看傻子,“哈?这里可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你怎么可以?不会探戈?——除了?华尔兹你还会什么?”
路德维希微笑:“女步的华尔兹。你要跳男步吗,我都可以?。”
因为小时候路德维希是个?让人分不清男女的漂亮孩子,学校的舞会缺少女伴,老师就问他你愿意?跳女步吗?路德维希不在乎地点头?,他只想和大家一起跳舞,具体什么位置无所谓。
唯一的困扰是路德维希跑去跳女步了?,原本为了?和他当舞伴差点打起来的女孩们都要气哭了?。最后男孩都去学了?女步,女孩们都去跳男步,交换舞伴的时候,路德维希像是蝴蝶一样在女孩们中?间转圈。
雷东多捂着脸笑,笑声闷闷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他问:“所以?你学会了??”然后他看见路德维希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费尔猜一下?”
“阿涅是很聪明的人,我猜你学会了?。”雷东多声音柔和,“这下乔伊小姐总能对你满意?了?吧。”
但是路德维希狡黠地笑了?,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雷东多的眼前否定地来回晃,后者终于不捂脸了?,无奈地捉住他,让他别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