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轻屿感觉四周被水淹没了,窒息的感觉重卷大脑。
她看着祁放,看他声嘶力竭,看这段关系一点点崩塌,嘴皮动了动,“这事你管不了,也管不下。你这条声明发出去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别人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又能怎样?那些诋毁和质疑能消失吗?只会越来越多,你能不能老实待着,别再往浑水里趟了。我护不住你们,我没别的办法了,不想看你再……”
“沈则序能管是吗?他能管的了。”祁放全身无力,心一直往深海沉,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冯适管的了,颜泠管的了,那些上过节目,跟你不熟的人都管的了,就我管不了。我不是你养在玻璃罩子里的花,见不得风听不得雨,我是个人,我有想法有情绪,我是你男朋友,我活生生的一个人……”
付轻屿被这话刺到了,她跟‘刘老师’也说过这话。颜泠那句‘你就和你妈一样,一点都不管别人的感受’重新旋绕在她耳边。
她怎么会和‘刘老师’一样?
付轻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心里好像有点生病了。
祁放顾不上眼泪,双手抬起想要控诉什么,又无力落下,“反正都吵架了,干脆就吵痛快点。
家庭、工作、之前的感情经历,不管是什么,我都没个知情权,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能事后听个音都是好的。我早就问过你吧,我们在一起只能分享开心吗?是我不成熟吗,还是你?
你现在不让我管,我就这么看着他们在网上诋毁你,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付轻屿,你杀了我吧,我只要还活着,就做不到。”
付轻屿抬眼看他,那身影在水里摇晃,让人看不清,随着一滴泪落下,身影不再晃了,她还是看不清祁放的脸。
“付轻屿,你真喜欢我吗?”祁放哭着笑了下,“我知道我这人挺不要脸的,从开始就粘着你,上赶着逼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你其实不、其实不喜欢我啊,所以什么都想把我隔绝开。
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在外面我好像永远拿不出手,永远都在扮演‘表弟’。这样想,好像连宠物狗都算不上啊。出去遛狗,没人会在别人问起时,指着自己的狗说它是流浪狗吧。
好像只有回到这里,回到你家,我才是你男朋友,也不对,更像机器人保姆加泄欲工具。上了床你也欺负人,就我自己赤条条地躺那,像个出来卖的,还卖不到你心里……”
“祁放!”付轻屿真被这话刺到了。她不知道祁放心里这么憋屈,藏了这么多事,什么叫出来卖的?这事怎么能叫出来卖呢,她成什么人了,他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这么不情愿的话,又何必呢?
两人在一起,不就图个开心吗?这样……早晚也得散,耗在一起也没必要了。
“祁放,我们算了吧。”
这句话跟千斤锤一样轮过来,甚至还带回响。祁放一下慌了,手忙脚乱地抱住付轻屿,“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付轻屿,你不能跟我分手!”
付轻屿挣扎两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抱着,“耗着也没必要,祁放,对不起,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胡说话,一生气就胡说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问了好不好,我都不问了,我乐意的,当花当狗我都乐意,我再也不问了,你不让我做的,我都不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可以!付轻屿,我都给你做了,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
付轻屿抬手给他擦泪,“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你说喜欢我!你快说喜欢我啊!”祁放想吻她,被挡开了。
付轻屿声音软下来叫他的名字,比生气发火更吓人。祁放知道,付轻屿真不要他了。
“别这么说自己,我都听不下去。”付轻屿给他擦泪,又用那种令他惶恐不安的眼神看过去,“我这人,就这样了,你要的感情,我、我给不了。我们算了吧,你听话,后面还能遇到更好的人,也、也别再这么傻。”
“我不要,你跟我在一起了,就得在一起一辈子,我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祁放,你走吧,行吗?”付轻屿真要崩溃了,“能不能别管我,能不能都别管我,就像以前一样不行吗!你走吧,别在这里,别再逼我了。”
“付轻屿,我不是……”
“你非要逼死我吗?”付轻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走行吗,别再过来了。我想一个人,你们别再过来了。”
付轻屿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他,心说:“别再过来了,你们别再往沼泽里踩了,我一个人在这痛苦过就好了,快走吧,快点,快点跑吧。”
祁放没敢动她,“我给你时间,分手不行。”
付轻屿目送他离开,轻轻的关门声后,四周彻底浸没在水中,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
微虐微虐哈祁放要‘变相’强制爱了wer~
53
这场大水终于淹没到顶了吗?
事情本不该这样啊。
付轻屿无力瘫坐下去,四周充斥着哭泣的声音,明明开着灯,却漆黑一片。她好久没大哭过了,头脑一半清醒一半麻木,甚至有些恍惚,感觉不是自己在哭。
不知道声音持续了多久,付轻屿逐渐安静下来,眼泪还在往外流淌。她心里清楚,这一切怨不得别人,答案在自己身上,这是自己与‘自己’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