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畅就这么着稀里糊涂地白死了。“狗改不了吃屎”,当了车骑将军的窦宪威风又抖了起来,他一面叫他兄弟替他在洛阳大兴土木,建造将军府;一面派人拿着书信给尚书仆射郅寿,嘱咐他照顾他的家属。郅寿倒是个硬汉,他不但不愿包庇窦宪,还上书告发他的罪恶。窦太后仍偏袒他的兄长,最后郅寿被逼得自杀身亡。对此三公九卿纷纷鸣不平,联名上书要求太后别让窦宪带兵。而窦太后把他们的奏章搁在一边,还是派她哥哥发兵去攻打匈奴。
北匈奴已经衰落了,不能抵抗汉兵,窦宪在稽落山打败了匈奴。汉军离开边塞三千多里,追匈奴兵直追到燕然山,这窦宪得意扬扬地还叫中护军班固写了一篇颂扬他功德的文章刻在山上,窦宪得胜还朝,比以前更加威风了。太后又拜他为大将军,还赏给他两万户的封地,叫他带着副将邓叠驻扎在凉州。从此,窦氏兄弟更加得势。窦宪的3个兄弟也都封了侯,他们的子弟、女婿、伯伯、叔叔、娘舅、外甥和他们的门客、心腹,都有封赏,其权势炙手可热。
窦宪等人有了如此势力,便更加横行无忌,几乎到了“顺者昌,逆者亡”的地步。各地的刺史、郡守,县令大多出自窦氏家族的门下,他们贪污勒索,贿赂公行,无恶不作。尚书仆射乐恢揭发了几个向窦家行贿而得官的人,上书批评窦宪。窦太后还算客气,只是把他的奏章搁在一边,但批准了乐恢告老还乡的请求,而窦宪却暗地里派人逼乐恢喝毒药自尽。
窦家兄弟把持朝政,独断专行,朝中大臣慑于他们的威势,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这使得他们更加贪得无厌,为所欲为,百姓苦不堪言。
窦宪在窦太后的庇护下,甚至纠集力量,伺机造反。
这时,汉和帝一天天长大成熟起来。他看到窦宪依仗权势,祸国殃民,把国家弄得一团糟,非常痛心。现在又看到窦宪竟伺机造反,便暗地里组织起了自己的力量,依靠宦官郑众和几个得力的忠臣,等待时机,准备一举诛灭窦宪一党。
公元92年,汉和帝召窦宪从凉州回到京师洛阳,对窦宪一党来了个一网打尽,汉和帝念及窦太后养育之恩,没判窦宪兄弟斩刑,但令他们自杀了。
英国历史学家爱德华·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记载,窦宪对北匈奴的两次作战,北匈奴主力被彻底歼灭,而其残部转而向西方进军,直到兵临罗马城下,最终导致了这个古老帝国的覆亡,从这个角度不妨说,窦宪对北匈奴的作战不仅影响了中国历史,也间接地推动了欧洲的历史进程。但他居功自傲,最终导致了迫令自尽,声名扫地的命运。
班固著《汉书》
初,班固奴尝醉骂洛阳令种兢,兢因逮考窦氏宾客。收捕固,死狱中。固尝著《汉书》,尚未就,诏固女弟曹寿妻昭踵而成之。
——《资治通鉴》第四十八卷班固,字孟坚,东汉扶风安陵人,9岁便能为文,诵读诗赋。成年以后,更是博览群书,对九流百家之言都有研究。他学无常师,不注重章句,只要求掌握文章的主旨。班固为人宽厚,并不因自己的才能出众而傲视别人,因此儒生们都很仰慕他。
东汉明帝永平初年(58年),东平王刘苍任骠骑将军,辅佐朝政,开东阁聘请贤才。当时班固刚刚20岁,就向刘苍上书,盛赞当世名儒桓梁、晋冯、李育、郭基、王雍、段肃等人,希望他予以重用,刘苍接受了他的意见。
班固的父亲班彪去世以后,班固返回故里,继续撰写班彪所著的《史记后传》,被人告发私改国史,被捕下狱。他的弟弟班超上书为他辩解,汉明帝刘庄又看过了他所著的书,很赏识他,就赦免了他,并任命他为兰台令史(俸禄百石的小官),与陈宗、尹敏、孟巽一起撰成《世祖本纪》。班固又转迁为郎,负责典校秘书,其间他写成列传、载记等28篇。刘庄看后非常满意,就让他完成他先前所著的史书。
班固历时20余年,在东汉章帝建初年间基本修成《汉书》,记事起自西汉高帝刘邦元年(前206年),终于王莽新朝地皇四年(23年),有纪、表、志、传共100篇,开创了纪传体断代史的体系。这部记载西汉历史的著作,在当时就受到人们的重视,学者争相传诵。
班固任郎以后,得到刘庄的信任与亲近,为报知遇之恩,班固也忠心尽职。当时京师洛阳已经建造起宏伟的宫殿,修筑起坚固的城池,但很多人仍然希望迁都长安,于是班固仿效前代司马相如、东方朔等人的做法,写了《两都赋》献给刘庄,颂扬京都洛阳,批驳那些主张迁都者的言论。
汉章帝即位(76年)以后,由于他爱好文章,班固更加受到恩宠。章帝多次召班固入宫侍读,有时班固一连几天被留宿宫中。章帝每次出巡,班固就敬献赋颂;朝廷中讨论朝政大事,也常让他参加,发表意见。但是班固对他和父亲班彪前后两代官位最高不过为郎,总有生不逢时的感慨,曾作《宾戏》来自我解嘲。后来班固升任玄武司马,章帝召集诸儒在白虎观讨论五经异同,班固奉命撰集其事,纂成《白虎通义》。班固在朝臣讨论对西域和匈奴的政策时,也都发表过自己的意见。
东汉和帝永元元年(89年),班固随大将军窦宪远征匈奴,任中护军,参与谋议。窦宪大败匈奴,班固为他撰写了著名的燕然山铭文,在燕然山上刻石纪功。永元四年(92年),窦宪获罪自杀,班固受牵连被免官。又因班固不约束教育他的几个儿子,任凭他们不法胡为,与洛阳县县令种兢结下积怨。种兢这时乘机罗织罪名进行报复,将班固逮捕入狱。当年班固死在狱中,享年61岁。
《汉书》,又称《前汉书》,由班固编撰,班固死后,由其妹班昭继续完成,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二十四史”之一。《汉书》是继《史记》之后我国古代又一部重要史书,与《史记》、《后汉书》、《三国志》并称为“前四史”。《汉书》全书主要记述了上起西汉的汉高祖元年(公元前206年),下至新朝的王莽地皇四年(23年),共220年的史事。《汉书》包括纪12篇,表8篇,志10篇,传70篇,共100篇,后人划分为120卷,共80万字。
《汉书》的语言庄严工整,多用排偶、古字古词,遣词造句典雅远奥,与《史记》平畅的口语化文字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中国纪史的方式自《汉书》以后,历代都仿照它的体例,纂修了纪传体的断代史。
班超投笔从戎
班固曰:昔鲁哀公有言:“寡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忧,未尝知惧。”
信哉斯言也。虽欲不危亡,不可得已!
——《资治通鉴》第十八卷
唐代诗人杨炯抱着建功立业的想法,写下了“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的豪迈诗句,激励自己拿起刀枪,征服西北边塞的敌人。其实,早在东汉,就有这样一位投笔从戎的书生,为平定西域、保证中原的稳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就是班超。
班超字仲升,是东汉著名历史学家班固的弟弟,他父亲班彪、妹妹班昭也是那时有名的史学家,和班固一起完成了《汉书》的创作。出生在这样一个书香世家,班超却表现出与他们不同的志趣。他身材高大,仪表堂堂,为人不拘小节,而且非常能吃苦耐劳。他虽然饱览群书,但并不满足于书本知识的获得,总是想把所学的东西用来建功立业。
当班固在家乡接受父亲的遗命续修《汉书》时,有人上书汉明帝,诬告班固私自修改国史,毁谤朝政。明帝下令逮捕班固,把他关进了监狱。班超马上赶到洛阳,求见明帝,说明情况后,请求代兄坐牢。明帝了解了真相,又为班超的一片诚心而感动,不仅释放了班固,还委任班超为兰台令史。兰台令史官职很低,也没有什么实权,只是负责抄写文书而已。在这种情况下,班超不仅感到有志难施,而且还觉得非常无聊。
就在班超抄写文书期间,匈奴在东汉边境烧杀抢掠,给边境上的人民生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听到这种情形,正在抄写文书的班超把笔往地上一扔,气愤地拍着案台,大声感慨说:“大丈夫没有其他抱负,只愿像傅介子、张骞那样立功边地,封侯归乡,怎么能在纸笔中消磨一生!”傅介子和张骞都是因出使西域立下大功而被封侯的人,是西汉赫赫有名的大臣,这样大的志愿对一个只是抄写文书的人来说,未免太不切实际了,因此班超遭到同事的取笑,说他在做梦。然而,班超凭着自己的才干和努力争取,终于在31岁时,得到了一个假司马的军职,跟随大将军窦固出击匈奴,并立下大功,载誉归来。明帝和窦固都看到了班超的军事才能,因而在当年,明帝就派遣了班超和郭恂率领36人出使西域,班超终于有机会可以实现多年的愿望了。
在出使西域的过程中,班超以他高超的外交手段和智勇双全的政治才能,先后招抚了鄯善、于阗,并帮助疏勒人赶走了龟兹,使他们摆脱了被龟兹控制的命运。在短短一年内,班超就继张骞之后再次打通了汉朝通往西域各国的道路,使汉朝与西域南面诸国的联系也有所加强。后来,窦固、耿秉又出兵降服了不肯归附的车师国,东汉王朝得以重新设置西域都护,并派兵驻扎在那里,防御匈奴的侵扰。
班超帮助疏勒人立了自己的王,有了独立的政权,在当地以少量的士兵,打退了龟兹一次次的进攻。可是毕竟危险重重,刚继位的汉章帝担心班超孤立无援,便下诏让他回朝。谁知消息一传出,疏勒都尉因为担心疏勒又将被龟兹灭亡而拔刀自杀,希望以自己的死来挽留班超,全国上下也一片恐慌。一些手下不顾往日的威严,大声哭泣,抱住班超所骑的马腿不肯放。看到这种情况,班超十分感动,更加坚定了实现凌云壮志的信心:他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帮助东汉实现各民族的完全统一。于是他上书章帝,要求留下,章帝收回了诏令,班超这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经过多年奋战,班超凭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一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气,先后征服了莎车、月氏,收降了龟兹和姑墨,诛杀了顽固抵抗的焉耆王和尉黎王,使西域五十多个小国全部归附东汉王朝,统一的多民族国家重新得到巩固。由于班超的非凡表现,他先被任命为西域都护,又于公元95年被封定远侯,食邑千户。
班超在西域生活了31年,他不仅得到了朝廷的充分信任,西域各国对他也非常敬佩,他几次想回归中原,都被当地人死死挽留。直到100年,年近七旬的班超因年老多病思念故土才正式上书皇帝,要求东归。102年8月,班超回到洛阳,被授为射声校尉。可是,由于积劳成疾,他再也无法享受这些他早就应该享受的荣耀了,一个月后,班超病逝,享年71岁。
班超以一介书生,在万里西域立下赫赫战功,成就了封侯的雄伟志愿。他当年以傅介子、张骞为楷模,而今,他在历史上创建的功绩,丝毫不比前二人逊色。
班超投军以后,屡建奇功。为汉朝和好了五十多个国家,巩固了汉朝的政权,维护了边疆的安宁。后来,人们把班超投笔于地、参军作战的故事叫作“投笔从戎”,用来比喻弃文从武,有志报国。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国尚不能国,何及家,何及个人?我们要有远大的志向,学做一个像班超一样顶天立地的“人”!武能定国,文能安邦,不管投笔从戎也好,弃武从文也罢,都只有一个目的,为国雄于地球而贡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