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也唤了贺林一道。
贺林蹦蹦跳跳跟着贺平一处,贺平是在带贺林。
霍莲池上前,贺凌云看了看他,没说话,就往老爷子那边去,霍莲池没有计较。
一旁贺淮安正同老爷子道别,客船管事有事情与贺淮安确认,贺淮安先去了码头处,贺凌云同贺老庄主单独一起。
“老爷子。”忽然真的要走,贺凌云心中又涌起不舍。
过往时常偷跑出去玩的人是他,经常被贺平拎回来的人是他,在青云山庄中呆不住的人也是他,这次忽然变作老爷子离开,贺凌云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
“好好听莲池的话,莲池在你们身上付出的心血比我这个老头子多。”贺老庄主沉声叮嘱。
贺凌云没接话,而是把青云剑递回给他,“老爷子,你的青云剑,还给你。”
贺老庄主拂了拂衣袖,笑了笑,然后指尖退回,温声道,“青云剑,我二十年前便封剑了,你知道吗?这把青云剑,我本来是准备给莲池的,但莲池婉拒了,说青云山庄的未来,在你们身上。他希望把青云剑留给到你,或者淮安。”
贺凌云意外,“……”
贺老庄主笑道,“给出去的东西怎么有收回来的道理,凌云,从今往后,你就是青云剑的主人了。”
贺凌云还沉浸在刚才老爷子那句“青云剑,本来是准备给莲池的,但莲池希望给到你或淮安”,老爷子说完,贺凌云才懵懵道,“我……”
是不自信在。
他是青云山庄内最吊儿郎当,时常偷跑出去玩的一个,老爷子把青云剑给他……
贺老庄主微叹,“英雄不问出处,没有谁天生就是武学奇才,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才是英雄少年的真正出处。我经历过,我也见过,所以我清楚。”
贺凌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云剑,然后沉声道,“老爷子,我不该气你的。”
贺老庄主笑,“你能说出这句话,便已经长大了。”
贺凌云看他。
贺老庄主拍拍他肩膀,“凌云,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记得,听莲池的话。”
贺凌云皱眉,“老爷子,你不回来了吗?”
贺老庄主双手背在身后,长叹道,“我尚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不光是八珍楼,凌云,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了。”
*
远处,王苏墨和霍莲池一起,远远看着老爷子和贺凌云一起。
江风拂过,鬓间的耳发在微风里轻轻掠过脸颊,王苏墨轻声道,“霍灵其实不在方如是那里吧。”
霍莲池转头看她,“王姑娘何出此言?”
王苏墨轻叹,“其实我认识方如是,也知道他的脾气。哪些人他会治,哪些人他不会治,我能略微猜出一二。霍灵受伤,老爷子已经替他运功疗伤过了,方如是曾说过,他只接疑难杂症,才叫不浪费医术。霍庄主你同老爷子还有山庄其他人说霍灵在方如是那里,是想他们宽心,也是不想霍灵和贺凌云频繁起冲突,气着老爷子,所以借口把霍灵支开了青云山庄,反而将贺凌云留在身边,不是吗?”
王苏墨也看他。
霍莲池自嘲一笑,然后摇了摇头,等同于默认。
稍许,两人都见老爷子拍拍贺凌云肩膀,同贺凌云说着话,霍莲池也道,“霍灵是我的孩子,淮安和凌云是老爷子的后辈,我是老爷子一手教养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一点上,没有孰轻孰重。”
“老爷子把青云山庄交到我手上,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事,是找到可以托付的人。他从小病弱,我和他娘怕他心里难受,对他多有维护,淮安和凌云的出现让他自惭形秽,所以频频恶言相逼,其实他如何对凌云的,我都清楚。老爷子维护霍灵,是因为霍灵身子孱弱,但这不是他欺负人的理由。我让霍灵暂时离开,让他清醒冷静一段时日也好。”
“老爷子不想我难做,我也不想老爷子难做。行走江湖简单,家长里短反倒是最难之事。”霍莲池感慨,“让老爷子跟着八珍楼散散心也好,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全部花在凌云身上。”
王苏墨清楚霍庄主的为人。
他是为了贺凌云才将自己的儿子送走的。
霍庄主是想将贺凌云教好。
自己才是两边不讨好的那个。
王苏墨看向霍莲池,微笑道,“霍庄主,关于二公子,有些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霍莲池温声,“王姑娘但说无妨。”
王苏墨深吸一口气,又伸手绾了绾被江风吹散的耳发,悠悠道,“二公子幼时和大公子一起经历过不少磨难,大公子温和斯文,想来逃难来青云山庄过程中都是二公子出的头。兄弟二人年纪都不大,能走那么远,一直走到青云山,没点倔强在身上怕是走不到的。”
霍莲池微笑颔首。
王苏墨继续,“二公子的性子倔强,比旁人更有毅力,但也意味着他比旁人需要更多时间和耐性去教导。其实看他对老爷子就知道了,他心里是在意家人和朋友的。只是霍灵对他的针对,让他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别扭,还有自尊心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