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取老爷子是连旭给自己的弥补。
当年,他想的也许是即便罗诵不同他一道长生,两人也会是相忘于江湖,吾欲长生,君勿念……
最后却没想到,罗诵死在他手中。
连旭一定渡过了一段,比早前在病榻上还要阴暗的时光,然后才去了昆仑。
结果在昆仑遇到了年少的取老爷子。
连旭在当初的老爷子身上看到了罗诵当年在昆仑的影子,他也潜移默化在老爷子身上寄放了对罗诵的怀念。
仿佛是,和他在假杏花酒前对饮的,是很早之前那个在昆仑为了他拼命上风中阁顶层的少年。
而他始终没办法同他一道在那棵古树下喝那壶假到不行的杏花酒。
所以他告诉取老爷子,走吧,别在昆仑了,因为在昆仑,他怕又是一个罗诵的解决。
最后,连旭舍弃了小师叔这个身份。
之后的经年日久,对取关的“维护”也到了有尽头的时候。
到今天老爷子对他生了杀意的时候……
“贺老庄主,有胜算吗?”王苏墨看向贺老庄主,轻声问起。
王苏墨一直记得,取老爷子的回忆里,贺老庄主才是那一辈的江湖人士中武学天赋最高的一个。
所以老爷子从去昆仑开始,一辈子都在追赶贺老庄主的脚步。
如果在贺老庄主眼中,对上连旭都没有任何胜算,那或许真的应验了罗诵最后那句——我若不杀你,日后无人能杀你。
贺文雪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
王苏墨心底微沉,好像也知晓答案了。
王苏墨甚至想,或许在这一辈解决不了,还会在下一辈有另一个天才的诞生……
但贺文雪目光看向江心处,轻声道:“我在想……”
王苏墨看他。
贺文雪也看她:“丫头,把小白叫来。”
王苏墨愣了愣,赶快起身。
贺文雪笑了笑。
稍许,白岑上前:“老庄主。”
贺文雪温和笑了笑,温声道:“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天生克制《长生经》,银龙玉带,你到了第几层?”
白岑应当道:“师祖创造的银龙玉带没有分层,而是领悟越多,内力越强,尤其是九重真气下的银龙玉带相映益彰,威力越大。”
贺文雪颔首,继续道:“羽安居士将他体内的九成九重真气渡给了你,压制你体内的毒性,这些九重真气,你可以自行运用吗?”
白岑也如实道:“这些年,也解开过很多次,也熟悉了,灵活运用算不上,但也不差。”
贺文雪再次颔首,然后继续道:“我记得你说过,九重真气就像一层外衣,可以包括和融合在任何内力功法上……”
白岑点头:“不错。”
贺文雪:“你没有让方如是给你解毒,是怕最后一个会银龙玉带的人也没有了。”
白岑目光微滞,这一条刚才他没有说,白岑忽然反应过来,是王苏墨告诉贺老庄主的。
白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眼下看,贺淮安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即便用银龙玉带在他面前也不是对手。”
“因为你中了毒,即便没有中毒,你的内力也不够支撑九重真气在你体内自由调度,维持银龙玉带的完美形态。”贺文雪一语中的。
王苏墨好像听出了端倪。
贺老庄主的意思……
贺老庄主伸手,拍了拍白岑的肩膀:“如果我和老取,还有老刘,八面破阵伞,和翁老大人,我们把内力渡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