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墨说完,贺老庄主“嚯”了声,明显是许久就没听过红烧肉几个字了。
贺老庄主没食欲好几个月,应该所有的厨子都不会想在老庄主没食欲的时候去做红烧肉这道菜。
但她能感觉得到,贺老庄主在感叹完那声“嚯”之后,好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或许是因为贺林那道拔丝白果的缘故,又或许是听了杨总镖头小葱拌豆腐的触动,还可能,是因为听了她和取老爷子要去寻找天下间香料的缘故,贺老庄主对红烧肉有些动心了。
她抓住机会,“要不,贺老庄主,我们明天做顿红烧肉?”
贺老庄主正在兴头上,刚好被‘怂恿’。
“好啊,试试看。”贺老庄主没有拒绝,甚至,对加了八角这味料的红烧肉还有些期待。
“这枚八角可否留给我看看?”老爷子忽然开口。
王苏墨笑,“好。”
贺老庄主一面打量着手中的八角,一面想着,这把年纪还能驾着八珍楼走南闯北的老取,其实才令人羡慕。
贺老庄主收起思绪,低声道,“除了让你安心来青云山庄,老取还说什么了吗?”
能这么问,是真的了解取老爷子。
王苏墨礼貌又不失温和的微笑着。
贺老庄主心领神会,“但说无妨,不会怪你。”
那她就如实说了……
王苏墨如实道,“取老爷子还说,当年你和他喜欢同一个姑娘,最后花落他家。”
贺老庄主当即轻嗤,连带着有些不平,“当年如果不是我一定要去趟逍遥门,怎么会轮得到他!”
“这老取!”
贺老庄又抱怨了一声,但等这声说完,忽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间,脸色微微沉了下去,认真问道,“就他自己一人,没有别人吗?”
聪慧如王苏墨自然知晓贺老庄主想问什么,王苏墨轻声,“八珍楼只有我和取老爷子,没有“别人”,我也没见过“别人”。”
贺老庄主忽地沉默了。
郎朗月色里,王苏墨能看到贺老庄主眼中的难过与失落……
良久,贺老庄主又沉声问起,“老取,有同你提起过她吗?”
王苏墨再次摇头,“我与老爷子认识是两三年前,他那时就是自己一个人。”
贺老庄主敏锐,“丫头,你同老取怎么认识的?”
王苏墨微微顿了顿,对面是贺老庄主,是老爷子到现在还很在意的人,也关心老爷子的人。
稍许思量,王苏墨还是将如何在暴雨中遇到老爷子,又怎么和老爷子结伴同行那一段时间,细细说与贺老庄主听。
多年未见,偶然得知对方的消息,原本心中是欣喜的,但事无巨细听完王苏墨说完的这一段,贺老庄主眼中的黯然和难受都写在双眸与眉间……
良久的沉默,贺老庄主沉声,“我与他多年不见,我以为他至少豁达,健朗。”
王苏墨轻声,“老爷子头疾不发作的时候,整个人是健朗豁达的。但头疾复发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认不出我,记不得他自己是谁,只会慌乱得找东西。所以,青云山的事情结束,我要早些回去,不然老爷子会担心。”
贺老庄主也才回过神来,黯然道,“是不能久留了,你明日就同贺平一道下山,其余的事,我同莲池和凌云说。”
王苏墨未置可否,但有件事她还是想问清楚,“贺老庄主,有件事不知当不当问?”
贺老庄主看她,温声道,“你说。”
如今看王苏墨,便如同看老取的孙女,看亲近的晚生后辈。
王苏墨诚恳道,“贺老庄主,我想知道您和老爷子是怎么认识的?”
王苏墨怕他会错意,“您别介意,因为老爷子记不太清楚之前的事,或者不想提起以前的事。但我想知道老爷子以前喜欢的东西,日后在路上,可以多做他从前喜欢吃的菜,或者能让老爷子开心的菜……”
“以前的八珍楼多冷清,现如今多了许多烟火气。有老爷子结伴同行,天涯海角都未尝不能。”
贺老庄主认真看她,嘴角微微牵了牵,“我现下有些明白老取为什么会和你一起驾着八珍楼闯荡江湖了。”
王苏墨温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武林代有人才出,穿云断山手是取老爷子的巅峰,但未必穿云断山手就一定要守在原处。”
贺老庄主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