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很聪明一个人。
如果王姑娘要辞行,直接同大公子说就好。
特意同他说声,是有近旁的缘由。
王苏墨喜欢同聪明人说话,尤其是,聪明,又懂礼貌的贺平:“瞒不过贺大侠,确实是……”
王苏墨娓娓道来,之前顾连雍的事情并未告诉过贺平,眼下既然他们要走,总要把有些事说清楚。
简单说明来龙去脉,贺平也算信得过之人,王苏墨感慨:“所以,如果之后在迷魂镇中还发现了有幸存者,还请贺大侠帮忙照顾,寻个大夫之类的,感激不尽。”
原是这其间还有此等缘由,贺平点头:“王姑娘放心,如果寻到生还者,贺某必定会吩咐人照顾好,再寻大夫。”
王苏墨拱手:“多谢贺大侠。”
青云山庄的人一脉相承。
贺老庄主的弟子是霍庄主,霍庄主磊落;贺平又是霍庄主的轻传大弟子,贺平也好,贺林也好,反正这一路驾着八珍楼走南闯北,接触的人多了,大概心里也有个数,不是坏人。
贺青雀冒冒失失,而且师门小师弟一个,说话没什么分量。
指使不动人,只能诸事自己做。
但贺平不同。
将这件事托付给贺平,比托付给其他人更稳妥。
“哦,对了,贺大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直接问我。”王苏墨特意说了声,“一定知无不言。”
贺平笑了笑,确实诧异了一瞬,然后平静道:“多谢王姑娘,如果有……”
王苏墨打断,悠悠道:“户城到运城的官道,阿珍说,想去那边开个茶水铺子,那边竞争的凉茶铺子虽然多,但过往的行人也多,挣个快钱是够了。她身上担子重,几十上百号人靠她吃饭,她终日愁着。”
贺平果然会意笑了。
“走了,别说我说的。”王苏墨双手背在身后转身。
一旁,段无恒和贺青雀在逗嘴。
段无恒:“你是小屁孩儿!”
贺青雀:“你才是小屁孩儿!”
段无恒:“谁生气谁是小屁孩儿!”
“哼!”贺青雀吵架不行:“你,不不可理喻。”
果然,太懂礼貌的门派教出来的弟子不大会吵架,贺青雀就是典型的例子,只能憋回胸口生闷气。
小孩子吵架是因为喜欢凑一处玩,那大人不用管他们之间的事,王苏墨当做没看见。
王苏墨偶然想起贺凌云说的,霍灵叫他和贺淮安野孩子,当初贺老庄主和霍庄主应当也是她刚才的念头,所以未加干涉,或者也是数落了霍灵一顿,然后霍灵心中更不舒服。
小孩子之间吵架,大人管和不管大概都不好。
但比起贺凌云来,贺淮安确实沉稳多了,贺凌云生闷气,但贺淮安压根儿没在意霍灵。
思绪间,白岑上前:“都准备好了,同贺淮安说一声吧。”
虽然昨晚扒衣服的风波过去,但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白岑现在看着她会脸红。
昨晚确实不应该她去扒的,给白岑扒出心理阴影了……
言归正传,马上就要离开迷魂镇了,八珍楼内的东西都要整理了。
既然董帆相关的东西都反倒了,那大半马车的册子就没必要留下了,这好歹是他们的偷东西的证据,也不可能再还回去,所以临行前,王苏墨嘱咐江玉棠和段无恒来烧掉。
八珍楼就他俩资历最欠,东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临行前,王苏墨同贺淮安辞别,两个老爷子一个检查马匹,一个检查马车。白岑不知道为什么在同贺平说话,但江玉棠和段无恒两人老老实实蹲在一边烧纸。
“王姑娘,山水一程,那有缘再见。”贺淮安拱手。
王苏墨回礼。
迷魂镇其实在半山腰上,贺淮安站在半山腰上,看着那辆八匹马拉的马车洋洋洒洒下了山,朝前方走去。
身旁的青云山庄弟子问道:“大公子,贺平问起来那个幽冥使者要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