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墨意外,“方如是?”
白岑点头,“对,就是那个脾气怪得很,轻易不肯给人治病的神医方如是。听说好些武林人士都碰了壁,老婆婆这里也够呛。但老婆婆说那也得去见见再说,不去怎么能知道对方治不治。而且天下之大,方如是治不了,总还有旁的神医,她带着孙子四处寻访,总有一日能治好。”
王苏墨感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太太大气,小孩子才能跟着大气。”
“你倒真说对了。”白岑上前,“那小孩儿虽然看不见,但坐有坐姿,言辞间也没有耍赖撒娇之风,而且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又不失小孩子的童趣,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白岑忽然道,“我也想起我外祖母了。”
王苏墨想起刚才他说离家之后就没有再喝过鸡汤,忽然觉得和眼下提起的外祖母是一脉相承的。
“对了。”白岑忽然想起来正事,“老爷子说糖葫芦可以先做,那小孩儿一直端着,听说葡萄的糖葫芦,一下子小孩儿心性就上来了。原本那老婆婆说饭后才能吃的,但小孩儿说,祖母,我吃糖葫芦不会影响吃饭,我有些馋了。”
白岑感慨,“这小孩儿不得了,想要的东西,就清晰得同他祖母提;他提了,老婆婆就答应了。一个没有撒娇哭闹,另一个没有一味制止,好难得!”
白苏墨已经拿锅和饴糖,准备开始做糖葫芦。
白岑帮忙。
虽然刚才烫嘴时觉得他在后厨不聪明,但眼下,仿佛聪明回来,而且,还很有默契。王苏墨刚想说串个串,他已经串好递过来了,而且,不多不少,刚好是六个。
白岑笑道,“我看了东家之前串了五个的,六个的和七个的,六个的长度更好,多了不好拿,要让最下面的那个挂上糖衣,容易被锅烫伤手;五个又太少了,费工夫,六个最好。”
看着白岑娓娓道来的模样,她也忽然想起爹娘都在的时候。
她好像也是这样看着他们的……
糖葫芦做好,放在一边的石板凉凉。她特意多做了几串,但应该会让白岑先拿两串上去,剩下的等吃完饭再送去。
“还有鸡汤吗?”白岑刚才喝了一碗,是真开胃了。
王苏墨盛给他,白岑接过,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剩下的半张饼开始啃。王苏墨一面炒菜一面想起被狗叼走的那张饼。
有人是真喜欢吃饼,但这饼放的时间尝了,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应该已经不好吃了,但白岑还是就着鸡汤吃得很香。王苏墨忽然信他说的,那个菠菱菜鸡蛋饼他在商船撑了几日。
王苏墨忽然问,“你师兄给你投毒,你恨他吗?”
许是没想到王苏墨会忽然这么问,但白岑想也没想,“恨啊!”
“那他人呢?你找他了吗?”
白岑也看她,“他走了。”
王苏墨手顿了顿。
白岑鸡汤和饼都吃完,放下碗,平静道,“他以为我死了。”
王苏墨看他。
有时候看起来越轻松的人,心底压得东西却越重,王苏墨如实想,但下一瞬,白岑又自顾笑起来,“但我是这么容易死的人吗?”
王苏墨:“……”
王苏墨头大。
白岑环臂感慨,“我这人命硬,从不低头。”
王苏墨轻声,“白岑。”
“嗯?”白岑看她。
王苏墨平静,“东西掉了。”
白岑不由低头,“没有呀?”
又找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我这人命硬,从不低头。
等起身,王苏墨已经开始做另一道菜了,白岑好气好笑。
“我去送糖葫芦了。”死鸭子不仅嘴硬,还会见机行事。
身后的帘栊撩起,嘎吱嘎吱的上楼声响起,王苏墨知道他上楼了。
不过,王苏墨也忽然想到上次在商船——那老翁还同我唠了会儿,说若是用油纸、草帘做成纸窗、纸棚呵护着,避过严冬,兴许还能生出冬季里的菠菜……
她当时是听进去了的,所以眼下还有印象。
如果有种子,可能真的能一年四季都有菠菜。太多了照顾不了,但至少一两盆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