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白岑听明白或者想明白了,都不会说。
王苏墨余光瞥向白岑,白岑果真一手扣着地上的细沙,脑子里在思量事情。
反倒是翁和轻笑,“难怪取关会同你一道,小姑娘,驾着马车寻找调料这事儿,听着是要比镇湖司有趣多了。”
王苏墨附和,“是有趣,也有波折。刮风下雨要避开,也有人会追着八珍楼,要随时留意机关有没有卡顿,木块有没有损坏;也要小心火,小心雷,还要小心鸡鸣狗盗和不请自来的江湖人士,相约在八珍楼外单挑……”
“呵呵呵呵!”翁和听完却是难得笑得如此爽朗,仿佛早前心中的烦闷都一扫而空,归于豁达。
“老取,你这日子确实过得很是畅快啊!”翁和评价。
取老爷子笑不出来,只是双手环臂,看着他。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镇湖司做幺蛾子,实则这些年都拿镇湖司做幌子,每日都在刀口淌血,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到头来,还得明哲保身……
翁和见他没出声,只皱眉看着自己,翁和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取老爷子沉声道,“来八珍楼吧,之前红云关一别三四十余年,你我皆老,但江湖余梦犹在……”
王苏墨和白岑都诧异看向取老爷子,这句话,怎么都不像是会从老爷子口中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违和里,还有些“惊悚”之类。
“老取,我身上跟着麻烦。”翁和也沉声。
取老爷子却道,“你若固定停留在任何一处,对旁人来说,你或许都是麻烦;但你若同八珍楼一道,满江湖走,那你就不再是麻烦了。”
或许是取老爷子说得通透,翁和一时无法辩驳……
翁和自嘲一笑,“这些年,我在镇湖司没少给这些江湖门派添堵。我若在八珍楼,这些江湖门派恐怕会拿你们八珍楼当半个镇湖司,你当真敢让我同行?”
取老爷子沉声,“八珍楼是八珍楼,镇湖司是镇湖司,怎么会轻易混为一谈?镇湖司有鬼见愁,是因为在镇湖司,八珍楼没有鬼见愁。”
翁和看他。
取老爷子缓缓撑手起身,“酒喝了,鸡吃了,你我二人算是叙旧了。你若要走,就赶紧走,但不一定每次都有马留给你。”
翁和目光微滞。
“丫头,小白。”取老爷子唤了声,王苏墨和白岑都相继起身。
王苏墨迟疑看了眼翁和,然后看向老爷子。
白岑则是先朝着翁和做了一个拱手礼,算江湖中晚辈对前辈的辞别见礼。
翁和则皱着眉头,侧脸被火堆应得通红,目光却久久未从取老爷子身上挪开……
“走。”老爷子先上马车,王苏墨和白岑也相继上了马车。
“东家。”白岑小声唤住王苏墨,王苏墨看他,“东家,我们要直接走吗?”
白岑为难。
毕竟老爷子一看就是在气头上,但老爷子之前也邀请了鬼……翁老爷子一道,虽然八珍楼是东家的,但这种事情上,东家一定会尊重老爷子的意见。
王苏墨也为难。
白岑又悄声感叹了句,“那马也先给翁老爷子留下?明日我去湖镇买匹马回来再走?”
王苏墨友情提醒,“你稍微磨蹭一点,人就跟上了。”
白岑:“……”
王苏墨凑近,“或者,你直接想想办法,让翁老爷子上车?”
白岑眨了眨眼睛。
王苏墨微笑,“你可以的,小白~”
白岑头大,虽然但是,白岑还是下了马车,翁和见他去而折返,目光里都是探究。
白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在翁和身边蹲下,诚恳道,“翁老前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翁和轻笑戳穿,“不当讲,你就不会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