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子有点发酸。
不顾一切的把话一股脑说出来后,他就后悔了,他不该对着房东大吼大叫。
苏汐放下手里的喷壶,平缓道:“我从没这么说过,也没见到青梅果酱,谁这么告诉你的?”
“苏岑西!”北鸣的眼眶有点发热,“她把我免费送了两年半的青梅还回来,说你们认为吃了会得急性肠炎。”
苏汐摇了摇头,按几下喷壶后说:“怪不得你刚才很不欢迎我。”她缓缓地说,“原来这就是原因。”
“你要否认这件事吗?”
她点点头说:“这只是那个孩子的个人看法。”
北鸣紧紧地盯着苏汐,希望能看到话语不真实的可能。
“岑西从小长得漂亮,”苏汐垂下手,拧开喷壶,一边往里面倒食醋,一边继续说,“但她的脾气和她妈妈一样傲慢。”
北鸣躬颈,苦涩地扯起来嘴角:“既然你不知道青梅的事,那不是更没理由来帮我了吗?”
“……”
北鸣直勾勾看她,忽然想起一些事,“如果你是因为我像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
“嗯,不久前有人把我认成你的儿子。”北鸣目光逐渐聚焦,“但我们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苏汐沉默好一阵,略微哽咽起来:“我当然知道这些。”
“所以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来帮我。”
“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北鸣愣愣地,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已经去世了吗?”
“是的,去世很多年了。”苏汐说,“我没见过他六岁以后的样子。”
北鸣喉咙被扼住,向她道歉说不该提起这件事。
她却欣欣然和他讲起以前的事。
她的儿子确实和他很像。
北鸣垂着手,拎起红色的水桶。
他尽可能说些安慰她的话,临回家前,她终于露出笑容。
后院仓库的锈迹清理六分之一了,两个人的进程比一个人快上很多倍。
第二天,苏汐没有出现在后院。
第三天,苏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也是来帮我的吗?”北鸣看眼她手里的工具。
苏汐大方地笑道:“不知道叫我什么的话,你可以叫我小姨。”她放下手里的长柄刷子说,“今天速度应该会快很多。”
她带来的刷子像方形拖把,软钢管制作的手柄有两米长,在上面固定好夹着钢丝的厚布,直接就能够到高处的仓库铁皮。
北鸣握着刷子,问起她今天怎么没坐轮椅。
她和他讲买轮椅的理由,说起她在岑西家的日子。
北鸣想了很多话题,最后说到妈妈口中的“判断一个人好不好,不能只看外表”。
“你的妈妈说得很对。”苏汐说,“就像婚姻,不能和只有外貌的人在一起,要学会看一个人、一件事的内在。”
北鸣欣喜于他能理解苏汐和妈妈的看法。
他在果林中看到的景色正说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