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工作人员的说话嗓音越来越大——排队的人愈发烦躁,整个大厅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他垂着头跟在妈妈身后,她和爸爸继续通话。
当她调高通话音量的时候,他逐渐听清爸妈在谈论什么事情。
爸爸希望对戴凛星停止治疗,至少让戴凛星出院,回到烟栊疗养。
妈妈说戴凛星现在无法自主地进食进水,需要有人照顾排便,预防压疮,甚至最好每两小时就有人帮她翻一身。
妈妈质问爸爸会不会舍得她辞掉工作,二十四小时待在家里。
但爸爸挂断电话,北鸣瞥见妈妈眼角的泪水。
整个缴费过程,妈妈没再开口和他聊天。
回到病房,妈妈把缴费凭证卷进其他缴费清单中,她坐在病床边,看女儿很久很久。
“你会觉得我太自私吗?”妈妈问他。
北鸣耷拉眼皮:“我没资格替她做决定。”
“好吧,你觉得我应该辞掉工作,一直待在家吗?”
他朝着妈妈走几步,站到床边,从茶壶里倒出一杯热水。
他余光瞟见金护工从门外走过,然后他扭过头,把纸杯递给妈妈:“就像我没资格替她做决定,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
妈妈接过纸杯,目光停在背包里:“我会好好考虑以后的事,至少会尽可能不影响你和云笙的未来。”
“你能一直为我和姐姐着想,心里挺感动的。但赡养三个孩子的家庭压力会不会太大了?如果我现在不再去学校,找份工作做着,家里的情况会不会好很多。”
妈妈郑重其事地摇头:“无论如何不要生出这样的念头,在你这个年纪,家庭压力是父母需要解决的事,不是你的责任。”
北鸣踌躇不前,手指蜷在一起:“可是我总觉得……”
“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好吗?”妈妈握住他的手,“先和凛星告别吧,我们到去地铁站的时间了。”
“再——拜拜。”他拉上背包拉链,头脑还在迷茫。
“我们会很快再次见面的。”妈妈轻吻凛星的额头,喝口水背上背包,
坐上地铁,北鸣像蔫儿了的黄花菜,躬颈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