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她打量的视线,周北鸣瞥她一眼,然后趴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岑西坐在车后座,突然有些后悔和祝漾吐槽周北鸣家里。
这下好了,周北鸣肯定要开始讨厌她了,她完美的形象似乎要出现裂痕。
她苦恼地走下车,进入高铁站。
高铁检票前,妈妈喊她一起去卫生间:“和周北鸣相处的怎么样?他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昂贵的衣服?”
岑西不想提起车里的事,她又羞又恼,试图和妈妈拉开一段距离,但她们很快走到同一片女卫生间。
妈妈在几分钟后拧开水龙头,说:“以后少和周北鸣家接触,虽然他们今天尽可能穿的不穷酸,可他们的真实家庭条件,完全称得上贫困,不是吗?”
岑西扯出纸巾擦拭手上的水珠:“我们不能用家庭情况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妈妈。”
“是么,他们家除了贫困,还有其他可以讨论的事情吗?”妈妈扭头看她说,“不然为他们家做个专访?”
“妈妈,相机属于苏浮胜,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的今日素材。”
岑西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
她在卫生间指示牌前做十几次深呼吸。
妈妈走回候车区,站在苏浮胜旁边,他们的谈话似乎并不顺利。
岑西瞧见妈妈单手叉腰,指着苏浮胜的鼻子。
就在他们旁边,周北鸣捧着苏浮胜的相机,为相机更换腕带。
周北鸣的个头比妈妈高出一头多,他比苏浮胜小六七岁,但站在苏浮胜旁边一点小学生的架子都没有。
两位男士一脸淡定,最后妈妈坐回原位,再一言不发了。
岑西总觉得妈妈和以前很不一样,妈妈以前从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妈妈以前至少会在外人前注重形象,这几年来,妈妈哪怕在客人面前,也会说些刻薄的,故意嘲笑的话。
妈妈现在竟然因为周北鸣家的出身,就想方设法的要录制他们家的窘迫,要让他们家难堪。
或许小姨说得对,妈妈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刻薄了。
她回到候车区,找到一个不用紧贴着妈妈的座位。
坐在两臂远的位置上的妈妈正在和周云笙聊天,妈妈用指甲捏起周云笙的发梢,说:“头发卷的真粗糙,发质太毛躁了。”
岑西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执着于对其他人评头论足?
为什么一定要说出很刻薄的话,变得越来越刻薄呢?
两家人一起去聚餐,妈妈就不能友善一点吗?
她听着妈妈越来越不入耳的话,回想起咬下苹果后,在苹果中发现半截食心虫的感受。
她以前察觉到妈妈所说的一些话不合时宜,可她今天忽然觉得,能说出很多不合时宜的话,不一定全是别人的问题。
爸爸拉起行李箱,走到两家人附近,叫道:“高铁还有两分钟开始检票!”
他瞟见坐在别处的岑西,走过来说:“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别跟丢,明白吗?”
岑西抬起头:“我没在任性,也不会跟丢。”
“随你怎么想,去找你的行李箱,别错过检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