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烦人的小男孩在她七岁时搬来,从他住进她家楼上开始,她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直到今天,她快上完六年级,他每天仍会打扰她的生活。
除了变本加厉的不理睬周北鸣,岑西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二年级结束前,他不仅毁掉她的跨年夜,还非要所有人知道他们住在楼上楼下。
难道家里有人邀请他一起跨年,命令他在晚餐时围着长辈表演节目吗?
家里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但周北鸣跑着跳着敲响房门,喊着长辈炫耀新学会的广播体操,好像他才是最受宠的孩子,是唯一会跳统一广播体操的学生似的。
岑西的妈妈劝他在客厅歇会儿,可他活力无限地蹦来蹦去。
妈妈吼道:“你安分一会儿又能怎样?你鞋上的雪和泥巴甩到我的新地毯上了!”
北鸣的短靴表面覆盖一层雪,鞋底的雪块混着浊黄的土块一起化在白色的地毯上。
但他没有道歉,绕圈蹦跶几下,用鞋尖踢一踢半化开的土雪混合物。
“你不好奇我新学的广播体操吗?”他的视线跃过妈妈,落在岑西脸上,“我之前学的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岑西根本不喜欢听他说话,他的语气和妈妈很不一样,妈妈明明很明显的在生他的气。
“够了!别展示了!”她喊道,“这张地毯只能手洗!”
“那我可以在这张地毯上跳吗?”他指指餐桌后的毛绒地毯,扭头对岑西笑,“你可以和我一起跳。”
“你到底想干什么!”妈妈冲到他面前,“今天是跨年夜,你应该和家人待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回去?你的家人不会着急吗?”
岑西轻而易举地听出妈妈赶人的意思。
可北鸣开朗地笑着,根本没有移开鞋底的动作。
岑西第一次见到如此厚脸皮的人,他一点也不听别人的话。
他作为一个陌生人,弄脏别人家的珍贵地毯,至少要开口道歉吧?
但他没有道歉,他说:“他们才不会着急,我出门的时候和他们讲了我要去哪里。”
紧接着,他溜到门边,指指天花板说,“我们就住你家楼上,很近的,我不用一分钟就能跑来回。”
妈妈盯着他脚下的污渍,喃喃:“我的新地毯……”
随后,她一手拽着北鸣,一手拉开门,朝岑西说,“苏岑西,他都来我们家打招呼了,你是不是应该去他们家拜个早年?”
岑西不相信这是妈妈的真心话。
妈妈才不会允许她单独去陌生人家里拜年。
但话已经说出来,妈妈甚至喊出她的全名。
她真的要去拜早年吗?
过去说些什么呢?
难道说,管好你们的孩子,别让他再踩脏别人家的新地毯!
那不会是爸妈喜欢的打招呼方式,哪怕面对不熟悉的人,也不能用这种话做跨年夜开场白。
可妈妈没有交代其他的话,半开的门晃动几下,随时准备合上。
岑西看一眼地毯上的鞋印,不情不愿道:“是啊,我最喜欢到别人家里拜年了。”
她换下拖鞋,一步三回头地跟在他的身后。
岑西走出几步,突然听见门从内反锁的声音,她睁大眼睛。
可能是风把门吹上了,可能是其他人擅自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