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鸣迟疑地稽首,绕过背包:“走吧,一起去。”
他跟着妈妈坐电梯下楼,然后走过长长的瓷砖道路。
两人始终沉默不语,视线只落在身前,安宁得有些诡异。
他今天的再换的鞋子不够舒服,走出的每一步拖着小腿往下坠。
他走在妈妈身侧,亦步亦趋不敢落后太多。
妈妈拿着一个小挎包,在排队等候的时候,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临安有几所不错的大学,如果你有兴趣,高考结束我带你来看看。”
北鸣现在对以后的事提不起兴趣,他望一眼等待缴费的冗长队伍,想起家里温暖的床铺,舒适的被褥。
待在临安附属医院的时间变得煎熬,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只感觉到手脚的冰凉。
妈妈在等待过程中孜孜不倦的介绍不错的大学叫什么名字,位于什么位置,她问他对什么职业感兴趣,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他回答不上来,之前设想过的很多可能让他心慌。
戴凛星每年需要花费多少费用?
妈妈真的觉得家里能提供为戴凛星继续治疗的费用,真的觉得家里有维持日常生活再支付周云笙和他的生活费用的能力吗?
他和爸妈一起生活十四年,期间爸妈为什么不曾提起戴凛星的存在?
周云笙知道戴凛星的事吗?
北鸣第一次如此怀疑他所生活的世界,似乎在过去十四年里,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谎言的一部分。
他理解不了父母隐瞒戴凛星的存在的原因,他不喜欢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心里失望且烦躁,此时,妈妈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在妈妈接听电话之前,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爸爸的名字。
铃声响起不到三秒钟,妈妈就直截了当的挂断电话。
可电话另一头的爸爸持续打来电话,手机电话无人接听就打来微信电话。
妈妈叹口气按下接听:“好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可爸爸没有这个耐心,他的声音压抑愤怒,说希望妈妈换一个安静的地方重新接听电话。
“我现在不方便去其他地方!有什么话你发微信告诉我。”妈妈随着排队的人流向前走,但没走两步就被插队的人挤回原地。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接电话,一只手死死抓紧身前的挎包。
似乎信号不太好,北鸣不太能听清爸爸具体说了什么话。
他只听出爸爸心情很不好,情绪很激动。
妈妈按下静音功能,转头看身后的他:“不管等会儿听到什么,都不要责怪你自己,也不要生父母的气,好吗?”
北鸣抿着嘴唇不说话,坐在最前方玻璃窗另一端的医院工作人员,以最快的效率办理业务,前方的队伍却迟迟没有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