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和我说这些,也谢谢你的……汤。”
夏禹辰终于睁开眼,对乔苏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真是灿烂,让她想到了他们大学时期。
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里,夏禹星和尹昭熙正面对面坐着。
尹昭熙的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十分强势,“夏禹星,我不想再重复,25%的股份,一定要完整归还,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将乔苏和夏禹星商量好的那份信托基金方案推到了一边,根本懒得看一眼。
“别拿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来忽悠我,我之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的是完整的股份。”
夏禹星的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他直视着她,“姐,这根本不是忽悠,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决两家彻底决裂,又能实现你诉求的方式,你只盯着股份,真的是因为我妈?她又愿不愿意为了这几个钱看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呢?”
“你居然和我提你妈?”尹昭熙的声音高了几度,“你当时还小,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作为她的孩子,一直站在夏家的立场,你就能对得起她?”
“是,我是没有资格提,但哥以前经常对我提起她,说她非常温柔,不知道表姐你心中关于我妈的形象是怎么样的?但在我和我哥这里,她不可能想要看到现在这种局面。”
夏禹星顿了下,才又继续说,“而且我妈的遗嘱写得非常清楚,她名下所有遗产的唯一继承人是我哥,并不是尹家,她或许恨我爸,但她绝对不可能想要伤害我哥的,你现在这么做,难道不也是在违背她的意愿吗?”
尹昭熙冷笑,眼神中带着讥讽,“好笑,那份遗嘱是在她精神极度抑郁的情况下立的,谁又知道是否受到了你们家人的影响操纵?”
“更何况,此一时彼一时,表哥现在昏迷不醒,但他不可能站在夏家那边,他若是醒了,说不准自己都会同意让我拿走股份。”
夏禹星彻底被她的话激怒了,“你根本就是私心太重,你又何必说是为了我妈,既然尹家那么看重我妈,为什么不把她救出来?外公舅舅哪个没有能力?你们为什么不做?难道指望我和我哥两个未成年人吗?”
“随你怎么说,”尹昭熙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既然你不肯答应,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拿回属于尹家的东西。”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好啊,那下次就不是你和我谈判了,”夏禹星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我哥已经醒了。”
尹昭熙的脚步停住,她没有回头,但很明显,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她大概是没想到夏禹辰会这么快醒过来,有些措手不及。
“关于股份的事情,我已经向他转达了你的要求,他不同意,至于我和乔苏姐折中的方案,他可以接受给妈设立慈善基金的部分,其余也不同意。”
他不同意!
这四个字一下子就打在了尹昭熙的脸上,她想象中的对手是年轻的夏禹星,是没有根基的乔苏,值得一战的是老太爷,但他已经老了,现在的尹氏更占上风,甚至还预设了夏禹辰可能会同意的心理优势。
她本来要求三天内给出明确答案,就是不想拖下去,等到夏禹辰苏醒。
结果还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已经醒了,并且还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虽然夏禹星有虚张声势的可能性,但她不想去赌。
“所以,表姐你看股份的事情,你是要和我哥单独谈吗?”
尹昭熙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她才回道:“我会再联系你的。”
说完,她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乔苏坐在外面的办公室,看到尹昭熙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她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夏禹星简单地将过程和她说了一遍,仔细听完,乔苏才点了下头。
尹昭熙现在是暂时被震慑住了,但她想要夏氏股份的想法并非一朝一夕,虽说现在确实有了转圜的余地和时间,但真的能解决她的,只有夏禹辰。
夏禹辰的身体不好,每天醒着的时间也不多,他受的伤很重,只能慢慢静养,这也需要时间。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并不看公司报表和文件,只是夏禹星和他谈起,他才会回应一下,但也不多说,也不左右他们的想法。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乔苏发觉,夏禹辰并不想要重新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他现在应该是在有意锻炼夏禹星,虽然她还是没能明白,为什么他会把一半股份给自己。
如果他是想要把夏氏交托给人,也不能给她,她对夏氏没有归属感,要是他真的醒不过来,或者其他,她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卖掉股份不再回来。
所以之前尹昭熙的猜测是没有问题的,或许夏禹辰真的怀着要搞垮夏氏的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乔苏关掉了电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收拾完东西马上回到了家,她守在灶台边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汤汁,思绪有些飘远。
这几天她白天去夏氏上班,傍晚就回家煮汤,然后去医院看夏禹辰。
夏禹辰的话依旧不多,大多数时候则是沉默,但乔苏并不在意,因为他并不排斥她的到来,也不排斥她每天都会送来的汤,虽然味道其实一般,但他都会喝完。
只是对汤的评价总是很简单,“可以”或者“嗯”,多少让乔苏有些不满。
“你会不会多说点话?”
“嗯。”夏禹辰沉默了一下,随后又加了一个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