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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探路（第1页）

唐子义一拍桌子：“有地方就行！周兄弟，咱现在就去！”

周卫国点头，起身往外走。他知道，找到那个伙夫，或许就是撕开731黑幕的第一道口子。奉天城的风雪还在继续，但他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只要能靠近那座魔窟一步，他就绝不会停下。为了那些枉死的同胞，也为了身后那片等待安宁的土地。

龙王庙的破殿里弥漫着霉味和草药的苦涩。伙夫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身上盖着件打满补丁的破军大衣，瘦得能看清嶙峋的骨头。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嘴里的念叨声变快了：“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

周卫国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青紫的勒痕和脚踝处溃烂的伤口——那不是普通的外伤，更像是长期被束缚、反复感染留下的印记。当伙夫突然尖叫着“不要烫我”时，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手指抠进泥地里，指甲缝里全是黑垢，眼神里的恐惧像实质般溢出来。

唐子义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在东北军里见多了鬼子的暴行，却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刺得心口发疼。“这狗娘养的小鬼子……”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周兄弟，咱们得想办法让他说出来！哪怕……哪怕刺激他一下……”

“刺激？”周卫国回头看他，眼神沉得像殿外的寒潭，“你想让他再经历一次被烫、被充气的滋味？还是想让他回忆起那些被当成‘材料’的同胞是怎么在他眼前断气的？”

唐子义愣住了。

“他己经疯了。”周卫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是被731那群畜生硬生生逼疯的。我们要找的是证据，不是把最后一点人味从他身上磨掉。”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萧雅给的干粮，轻轻放在离伙夫不远的地上，“他变成这样，就是最好的证据。”

伙夫似乎粮的香气吸引，呆滞的眼神动了动，却不敢伸手，只是机械地重复：“慰安所……关东军……”

周卫国站起身，往殿外走：“赵老板说他是逃出来的，说明731不是无缝的铁桶。他能逃，就一定有其他人知道里面的情况，或者……有能进去的路。”

唐子义跟上他，走出破庙，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可除了他，咱们还能找谁？那些被抓进去的，不是死了就是疯了，活着出来的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找活的找不到，就找‘死’的。”周卫国望着远处关东军的岗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731每天都要处理‘废料’吧？那些被他们折磨死的同胞，总得有地方埋。”

唐子义眼睛一亮：“你是说……乱葬岗？”

“不止。”周卫国点头，“鬼子最讲究‘保密’，肯定不会把尸体随便扔。要么烧，要么埋在隐蔽的地方。咱们去平房区外围转转，找那些守卫特别严的林子或者荒地，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翻身上马，往平房区的方向去。沿途的雪地里，偶尔能看到关东军巡逻队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像毒蛇的信子。路过一片树林时，周卫国突然勒住马：“停。”

唐子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林子深处隐约有炊烟升起，却看不到人家的屋顶。更奇怪的是，林边的雪地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印子很深，像是拉过很重的东西。

“那是鬼子的焚烧场。”唐子义低声道，“以前听老乡说，夜里能闻到焦糊味，还有怪声。关东军把那儿围得比炮楼还严，说是‘军用仓库’，谁靠近就开枪。”

周卫国从马背上取下望远镜，镜头里，林边的铁丝网缠满了带刺的铁丝，岗楼上的机枪正对着来路。但他注意到，铁丝网靠近河边的地方，有一段雪地上的脚印特别乱，像是有人经常从那里进出。

“今晚，咱们去探探。”周卫国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用活人做实验，总得有‘原材料’吧？那些‘材料’，说不定就是从那条路运进去的。”

唐子义点头，摸了摸腰间的枪：“我回去叫上几个弟兄，带上家伙。不过……”他看了眼天色，“这鬼天气，夜里能冻掉耳朵，岗哨肯定看得紧。”

“越冷，越容易有破绽。”周卫国笑了笑，“冻僵的手指扣扳机慢半秒，哈气成霜能挡住视线。咱们就赌这半秒。”

回到住处时，徐虎己经买来了御寒的棉衣和几捆麻绳。周卫国把计划一说，徐虎立刻拍胸脯：“团长放心，夜里摸哨我拿手！保证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