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句句都是对月回的不信任。
月回理解他的想法,向他保证:“我有办法的,你不要着急。姚家你不可以再回去了,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需要好好调养。”
“是么。”
“不好好调养的话会怎样?”他无所谓地问。
月回回忆着医生说的专有名词:“好像是会引发……各类基础病,我刚刚搜了一下,心血管、各类系统还有代谢等都会出问题,作为人类来说,会很痛苦的。”
“哦。”
江离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
他伸出手举到半空中,夜色下如流萤般的手指纤长骨感,手掌却在微微发抖。
“我的这只手,曾经断过一次。刚来梧市没多久的时候,姚憬要我陪她学钢琴,但谁知道我这个半吊子陪练的,反倒练得比她这个系统学了好几年的还好。钢琴老师在姚景南面前夸我有天赋,姚景南很高兴,等她走了之后,就把我这只手打断了。”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是个如现在般知了鸣叫的燥热夜晚,姚景南用他昂贵的皮鞋,轻而易举地就碾断了他的手指。
连带着他对未来和新生活的向往。
他在月回盈盈如水的目光里,笑着问:“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让我弹钢琴吗?”
今天打少了。月回听完江离的话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她以为窥见了信徒的脆弱和惊疑,便用自己最郑重其事为他定心,“只要你想。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会支持你。”
“……”
哼,说的好听。
江离睨她一眼,忽然将手递给她。
月回不明所以,懵懵地接住,听见月光下面容昳丽的少年慢悠悠问。
“可是我的手断过一次,你舍得花钱慢慢治好它吗?我想要的钢琴音质不可以太差,你能买得起吗?”
他的手想要治好需要慢慢理疗,意味着月回要有足够的耐心;对于普通家庭来说,钢琴算是昂贵的乐器了,他要弹钢琴,购买钢琴、学习钢琴的费用都不是一笔小的花销。
以他对月回的观察来看,她大概率不是出身什么有钱人家,穿着和行为都带着些质朴无华的意味。
如果月回无法承诺做到这些,那么他凭什么要舍弃在姚家能够获得的资源和平台,去跟这个一无所有的少女在一起?
他又不是头脑发热小孩子,也不是当初农村里那个蠢得可笑,轻易就被骗走的傻小子。
答应月回,或许他能免受许多皮肉之苦。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受皮肉之苦。
——所以
给我看看你的决心和资本啊。
“可以!”月回郑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