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哪个?”浓厚乡音的老人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只会学着别人颤颤巍巍地接电话说“喂?”
“阿婆,是我,二根。”
“噢!是幺儿啊!幺儿哟,咋子啦?”
“……没得事,阿婆,就是想你喽。”
“婆婆也想你喽,幺儿在学校要好好学,缺啥子就记得买,天气冷,要穿厚点哈。”
“晓得了阿婆,你也是……”
“嘟嘟嘟——”
……
“哈哈哈哈二根,好土的名字啊,不愧是乡巴佬,怎么不起名叫狗蛋啊?”
“哎呀,乡下都是这样的,又穷又脏,看着就让人火大,真是的。”
“去,给哥几个买点吃的,饿了。钱?你先垫着,哥几个还能贪你那点吗?”
“呐,作业都带回来了,好好写啊,张二根,明天要交。要是拿不出来,你知道的……”
好不容易考上的重点高中,阿婆一把年纪了还要干活给他交昂贵的学费,可他的成绩却一落千丈。日复一日,他变得愈加沉默和木讷。
脑中有股声音在叫嚣着。
杀了吧。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杀了他们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他了。
他遵循着那股声音,偷偷带着一瓶汽油回了宿舍,深夜洒在几个鼾声震天的舍友床旁,却在动手的时候迟疑了……
如果他动手了,阿婆怎么办?
她还等着他去照顾,等着他带她到城里来看一眼,那个几十年从未踏出过山村的老人,身躯佝偻,头发花白。
他会变成杀人犯,让阿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可是他明明没有放火,为什么这火还是烧了起来?
好大的火啊,烧得他好痛,好痛好痛!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有水了,先进水里面躲一下吧,他可不能被烧死。
被烧死了谁来照顾阿婆?
可是为什么这水也这么烫?
烫得他好痛啊……
水声咕噜咕噜地流动着,幽静的深水里,少女睁开眼拿起刀,朝着那具不成人样的残破尸体轻轻一划。
尸体在水里消解,落出一点晶莹。月回伸手将那光芒接过来,再次划开此前胳膊上的伤口,血液将光芒包裹,暂时藏在了她的身体里。
身体透支过度,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月回捂住有些止不住血的胳膊,回身往水面上游去。
却在这时,原本在手上安静的匕首竟突然亮起光芒,咻地一声划出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月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