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烟灰缸掉在地上,磕碎一个角。
江离伏着身体,用手死死捂住额头,血顺着额头流过他的眼,世界变得一片鲜红。在粘稠的血迹里,他看见姚景南打开橱柜门,从中拿出一条凹凸不平的教棍。
皮鞋声缓缓靠近。
江离闭上眼,掩下波涛汹涌的恨意。
林望津开车把月回带回了邻家老宅。
车上他几次想开口和月回说话,但几次都张了嘴又闭上。
无他——
实在是月回身上的氛围太可怕了,让林望津完全不敢同她交流。
他知道她是生气了,而且好像还气得不轻。
什么嘛。难道她是因为自己在姚憬面前没有帮她说话,才生气的吗?
这也太没有道理了吧,他跟她也才认识两天啊。林望津内心疯狂地腹诽,面上却不敢说出来。
莫名有一股危机感告诉他,他要是说出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不敢惹现在的月回,他只好加大油门,一脚把她拉回林家。
让自家爷爷去跟她说吧。
……
——“从你们的正规手续走,怎么才能让江离脱离姚家?”
面对月回一回来就提出的问题,林怀仁也有些头疼。
听完林望津三言两语描述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他气得捞起拐杖就往林
望津身上招呼:“你怎么就不知道帮衬着点大师?!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忘光了吗?”
“哎呀,爷爷,别打了,别打了!疼疼疼疼——”
林怀仁吹胡子瞪眼:“滚出去!卡给他停一个月!谁都别管他!”
不顾林望津的哭喊,林怀仁直接让管家把人给轰了出去。等吵闹声远去之后,林怀仁才有些惴惴地来到月回面前。
说实话,月回大师现在浑身散发出的气息确实有些恐怖,连他都有些怵。
“短时间内可能有些难。”林怀仁开始回答月回的问题:“一般情况下,从山村中挑选被资助人,到拿到城市里学校的入读名额,明面上需要经过村委会、市政府、教育局以及很多部门的手续。而江离的原生家庭情况比较特殊,现在就读的还是梧市里最好的学校,当初姚家能成功资助他,也是在这上面花了很大的功夫。”
月回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林怀仁摸着长须:“江离的户籍现在挂在姚家那里,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政府部门几乎不会同意他变更关系。”
“而且,强行插手这件事可能还有一种更坏的情况:姚家控制着江离的档案,如果江离提出解除和姚家的被资助关系,以姚家那复杂的情况来说,双方必定会闹崩。对于这么个无依无靠的学生,姚家完全有能力让他在明面上成为‘没有价值的问题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