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意识到,她已经失去了这世间与她关联最紧密的人,不会再有人忧愁却又关切地念叨她,不会再有人纠正她粗糙简陋的生活方式了。
迷惘的思绪贯穿大脑,她好像又回到无知无觉的、刚诞生的那些年。
她是世间的一抹浮萍。
阳光洒落她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就像前不久积了满身的雪一样。
雪……
是了,她突然迫切地想见到江雪辞,如果是他一定能告诉她该怎么做。
她艰难地起身,抖落身上的雨水往回赶去。哪怕神明可以飞天遁地,如此遥远的距离,一来一回仍需要三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洛水,入了城便不太好在人前施展神力,她几乎是奔跑一般地往客栈的方向去。
今日不知为何洛水也下起了雨,路上行人匆匆,急促的步伐溅起水珠。客栈隐在雨雾中,两侧的树早已落尽叶子,似黑铁般静伫其中。
她手扶着粗糙皲裂的树皮,客栈供客人出行而设的雨棚下,娇俏美丽的女人拥着颀长清隽的青年,红白交错的色彩在寡淡的雨水中显得温馨而梦幻。
月回缓缓眨眼,雨珠顺着眼睫滴落在地。
她不应该上前去打扰的。
他们是登对的璧人,而她只是一个狼狈不已的过客,死了兄长这种事情对于当事人再难受,说给其他人也不过听了便过。
她在预设什么?
会以为江雪辞露出如蘅皋般关切的眼神,告诉她不要难过,要整备心情,要践行兄长的意愿,完善好他的身后事吗?
前几日就得出了答案不是吗?
人神殊途,她和江雪辞不过相交这么短暂的一点时间罢了。
她是时候离开了。
“月姑娘?怎么站在那淋雨?”关切的声音叫住了她,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分开了,仿佛刚刚的亲密是错觉。
洛寻真想要上前来给她送伞,却似乎碍于雨势之大迟迟无法踏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月回背脊挺直,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更显她身形如一柄清冷坚实的剑。
“我路过。”她垂下眸。
洛寻真着急地道:“阿离,快去把月姑娘接过来吧。”
被叫到的人沉默半晌,他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疑惑。本就冷峻的面容因着这蹙眉,让月回读出了些许厌恶感。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退后一步。
江雪辞脸色蓦然变得难看,随手拿了把伞朝她走过去,心中不妙的预感在沸腾,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月回的状态这么不对。
刚刚那一招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