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它需要守着这座山,直到有一天能够化为人形才可以离去。
这并不算什么难事,它本意就是要进入深山修行的,所以它痛快地答应了。
那东西告诉它,十年后,在茅草屋的地方,它会再次见到她。
于是它一边修行,一边等待。世事变幻,这十年里茅草屋早已不复存在,那里开出了新的花,长出了新的树,还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岩洞。为了更好得等待,它便把这岩洞当成自己的洞穴。
第十年,它在岩洞口发现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弃婴,说得也巧,当它出现在婴儿面前时,婴儿就止住了哭泣,竟望着它笑了起来。
它便把婴儿当做自己孩子一样,学着人类世界的知识,跑进农户家里偷衣服和食物抚养着她。在这期间它还找到了婴儿的双亲,借用法力惩罚了他们。
直到小女孩三岁的时候,咿咿呀呀地学会说第一句“黄黄”,它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终究不是人类,小女孩终究是要在人类世界里生活得才行。
于是它走遍了大山里的村落,考察了许久村里的农户家庭,终于找到一户家底殷实且善良的,在一个夜晚偷偷将小女孩放到了他们的门口。
作者有话说:[猫爪]
发现文案需要改改,从感情流写成了剧情流orz
尽管多有不舍,黄鼠狼和小女孩终究种族不同,它想让她拥有一个比上辈子更好的人生,比如家人,比如教育。
农户无子,发现门口多了个小女孩后,将她视为天赐的良缘,黄鼠狼在暗中呆了一个月观察这家农户,在终于确定他们在如珍似宝地抚养她后才肯离去。
后面的日子里,黄鼠狼时常趁夜里偷偷来看她,但从未直接出现在女孩的面前。修行者不应多沾染世俗,它和女孩拥有的时光不同,相识也是徒添伤悲罢了。
直到某一次,它修炼进入瓶颈,人类是万物灵长,天道钟爱之物,它杀了人后就被天道压制得厉害,灵力汲取缓慢。修炼中不慎受了伤,灵力逆行让它几乎要走火入魔,躁郁地处理完伤口发现洞穴外又下起了雪,它忽然想起今天是小女孩的生日。
于是它趁雪而来,落在小女孩窗檐前,为她放下山中第一枝盛开的梅花后,离去之际,尾巴却被一只小手揪住。
“黄、黄。”
它愕然回头,已经六岁的小女孩竟然没有睡着,睁着狡黠的眼睛叫它。
都说幼儿难记事,但小女孩愣是记住了三岁以前她曾和一只毛茸茸的黄鼠狼相依为命的事情,哪怕已经记不清它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它要丢下自己,“黄黄”这个词始终印在她的脑海里。
后来它又开始常伴小女孩,看她一天一天长大成为少女。这些年里时代不断变幻发展,外面的人类发现了这个落后的村落,开始建设兴修村子,那是它和她第一次看到电灯和汽车。
在时光的车轮里,农户变得白发苍苍,少女也遇到了喜欢的人,成立了家庭,有了可爱的孩子。它从陪伴少女变成了陪伴她的女儿,但它甘之如饴,甚至有了颐养天年的错觉。
再之后由于山势险峻,村落开始搬迁,人们要住到大城市里去,已经成为母亲的少女也要跟随家人一起前行。
这时它才惊觉当初那个东西为何要它答应下那个要求。
临走前,少女抱着它要一起走,她早已把它当成了家人,自觉他们就应当一直在一起。可是它知道不行,它要守着黄仙山,直到化形前都不可以离开。
但它不忍心拒绝少女,它其实也想同他们一起走的。最后在即将出山界的时候,它偷偷跳出了窗外,在山脚下望着车辆卷着尾气渐行渐远。
直到车辆消失不见,太阳落山,夕阳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它才动了动僵硬的腿,迈开四肢转身走进山林。
“黄黄!”
夕阳下,一个仓惶奔来的中年妇女喊住了它。
“黄黄……我知道你是有灵性的,你是不是不能离开黄仙山啊?”
妇女脸上落了泪,她说她都懂,她早就察觉出来了,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日夜相伴的家人是何模样呢?
黄鼠狼望着曾经的少女脸上已经有了沟壑和皱纹,它心下触动,终究是对她点了头。
妇女捂着嘴呜咽哭出声:“黄黄,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我还会带着阿婉来,你要在山里乖乖等我噢!”
黄鼠狼听到这话又高兴起来,它想这样的话往后漫长的修行生涯也不再无聊了,这次它总算能看到少女过上幸福的生活。
妇女被追来的家人带走了,黄鼠狼隐入山林,看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心里也算有了期盼。
可后来妇女却一次都没来过,它每次修行完都会跑来山脚下望着那条从泥泞村路变成的柏油大道,来来往往那么多辆车,没有一辆是她的。
她为什么不来呢?
不是说好了会来看我的吗?
黄鼠狼心生疑惑,尽管伤心,后来又慢慢释然了。它能感应到妇女还活着,或许是城里的生活繁忙,她抽不出闲暇吧。
它以为她还幸福美满地生活在某个角落里。这一世有它施下的法力保护,它以为她会长命百岁的。
那时它根本没想到那股感应消失的那天来得这么早,就像人死灯灭一样,轻轻一吹就散了。它知道她出事了,可它的修行速度越来越慢,此生怕是无法有化形的机会了。
但它不甘心,它想要出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几乎要成了它的执念,它想找到多年以前的那个东西,这次那个东西告诉它想要化形还有一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