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皇后出言训斥云婠,“此处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快闭嘴!”
皇帝铁青着脸,眼神反复扫视皇后和云婠,这一局输了。
最终,皇帝还是写了谕旨,去了德妃协理六宫之权,降为德嫔。
“皇上!”皇后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皇帝。
皇帝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皇上,臣妾只是觉得二皇子一人孤苦伶仃地在行宫长大,此番又受了如此惊吓真真是可怜,定要好好补偿他。”
“朕自然会补偿他!”
“臣妾身为他的嫡母,也难辞其咎,不如便让这孩子跟着臣妾吧。”
经过此事,让二皇子过继给皇后,寻求庇护的朝臣声音越来越多,皇帝再不愿意也别无他法。
“都依你行了吧!”皇帝咬着后槽牙丢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云婠起身扶着皇后站起来,皇后叹了口气,“真是许久都没跪过这么长时间了。”
“姑母,您如此强硬,陛下该不高兴了。”说是担忧,云婠语气中却全然没有半点担心,反而更像是,幸灾乐祸。
“嘁,”皇后嗤笑一声,“他哪次来我这凤仪宫高兴过?大半辈子也就这么过来了,我管他高不高兴作甚。”
离了凤仪宫,云婠径直去了如今顾长明所在的永宁殿。
“你来了。”已近黄昏,顾长明却未在榻上休息,反而披了外袍,站在临窗的书桌旁,一手拿着毛笔,回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款款而来的云婠。
“你的身子还没好全,怎么就站在窗下了?”
“在内室总觉得气闷,读不进书。”
云婠偏头看了看,书桌上正放了一本治国策,“不必如此着急。”
顾长明却笑着摇头,“从前在行宫虽说也有书房,可那些书大多不成体系,我也是看到哪本算哪本,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机会有名家教导,还是早早将基础补起来为好。”
云婠看着他,那些皇家子嗣生来就有的仆从,师傅,于他而言却是珍贵无比。
她走近了些,仰头笑着看他,“你从前同我说的权来自于民,可也是你在书中看到的?”
“这倒不是,”顾长明笑着摇了摇头,见云婠走近,便伸手将窗户拉上,秋风当真是有些冷的。
“行宫地处偏僻,幼年时我无人照管,整日里溜出行宫后山,在山野里乱跑,会遇到一些附近的村民,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当附近村落的小孩,带我回家吃饭,教我耕田本事,慢慢的,我看着朝廷的苛捐杂税,看着他们一天不如一天的生活。。。。。。”
顾长明微微低头看着云婠,“他们不知我是谁,可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大楚的子民,我想,帮他们。”
与皇权中心的争斗不同,顾长明一开始的愿望就是帮那些村民。
“抱歉,我知道我说这些不太像一个皇子该说的。。。。。。”
“那什么是皇子该说的?”云婠反问他。
顾长明定定地看着云婠,没有说话。
“皇族,本就应当为民请命,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浑浊的世道,是那些贪图享乐还嘲笑心系于民之人的世家大族。”
“郡主。。。。。。”
顾长明城府极深,却又有着与他的城府不匹配的赤子之心。
云婠掌偌大权柄,生长于权利中心,却有着匡扶世道的最后一点善良。
“多谢郡主。”
“你说过,你我是盟友,不必言谢。”
二人并肩而立,心中颇有几分找寻到知己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