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并非只是这一个落脚点有刺客,几乎在所有能够停靠的岸边,德妃都藏了人,就等云婠他们上岸。
云婠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嗯,德妃这个蠢货变聪明了。
云婠听完,没多大反应,只挥了挥手,“他们两个废了手脚,丢下船去喂鱼。”
剩下的船夫与船上的侍从,都惨白着脸看着这两个人的下场。
云婠回到主船,却没有进屋,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吹风。
“心情不好?”老七抱着剑,适时出现。
云婠不回答。
“因为顾长明?”
只有老七明白,云婠根本就不会为了德妃和太子两个蠢货烦恼,她烦恼的是这一面迟早都会让顾长明看到,而现在,提前了。
云婠挺直脊梁,任何时候她都如此,她永远记得她是云家的家主。
“不重要,”云婠的声音很轻,让人听不出喜悲,“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明白,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平日里的样子,都是伪装。”
老七叹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云婠。
从小到大,只有他知道人人羡慕的云家小姐究竟经历了多少。
生母早逝,父兄常年在边关,事事被约束,被云家嫡女这个身份约束的喘不过气。
在别家小姐玩乐时,他的大小姐点灯熬油地学习如何管家,如何撑住这偌大的云家。
他记得,云婠曾经宽恕过一个潜伏进云家的人,也是个厨子,做的菜像极了云婠母亲家乡的菜,所以云婠很喜欢他。
他也经常做一些小玩意儿给云婠,雕成兔子的胡萝卜等等,可是后来,他被暗卫抓到云婠面前,他是德妃的细作。
那一年云婠十岁,她蹲在那个厨子身前,问他:“你愿意留在云府吗?”
云婠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将人留了下来。
她同老七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不信我对他这样好,他还会杀我。”
可最后,那个厨子得了机会,依旧将利刃刺向云婠。
是老七拼命挡在云婠身前,救了她一命。
云婠看着厨子被暗卫打得半死,留着最后一口气。
云婠依旧问他:“你还愿意留在云府吗?”
厨子笑了,他爬了几次也没爬起来,只能喘着粗气说:“小姐,别相信任何人。”
厨子死了,云婠亲自下的令。
老七为了帮云婠挡那一刀,在**足足昏迷了七日。
他醒来时,云婠坐在他的床前,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个厨子?”老七想要调节气氛,故意逗云婠。
可这一次,云婠没有再同他打闹。
她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
老七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云婠没有错,那一年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善良心软,感念别人的好。
厨子有错吗?他辜负了云婠的善良当然有错,可他们谁也不知道他背负了什么,身为刺客完成任务是天命。
也许他也对云婠动过恻隐之心,也许坐在灶台边雕刻的小兔子也有几分真心。
可最后,他只能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云婠,不要再傻了,别再相信任何人。
他们之间再未谈及过此事,老七再没看见过云婠哭,也没再见过她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