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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01(第3页)

刘宝山说:“孙少辉你快去准备吧,其他的人要加把劲抢收。我们得赶紧着把农活做在前头,哪个晓得上头过一阵子又会弄出来什么新的名堂。”

孙少辉笫二天比哪一天都起来得早。天刚蒙蒙亮他就拿着锣在天井里面敲得咣咣的响。太阳还没出山,凤凰台生产队放卫星的报喜队伍就出发了。孙少辉在前面双手高举着一张大红喜报。刘宝山和丁保平几个人跟在后面敲锣打鼓。孙少辉十分兴奋,看见人就大声地说:“我们凤凰台生产队去公社放卫星去。”

从凤凰台到坝河坪人民公社没有多远,过了三眼桥,再走过一片稻田就到了。坝河坪水田里有很多人正在割禾,禾田边还站着很多人,一个人在那边招手要他们过去。走近,才看清贾书记和公社的领导都在那里。刚才招手要他们过去的是吴明主任。孙少辉大声地喊贾大合:“贾书记,我们凤凰台放卫星来了。”

贾书记说:“我比小吴主任连夜做了几面白旗和一面红旗,还做了许多的白帽子。你们凤凰台把这颗卫星放好了,我就把这面红旗给你们,其他的大队统统都插白旗。”

孙少辉说:“我们放两万斤的卫星,能上天的吧。”

贾大合的脸一下阴冷下来,对着孙少辉髙高举着的红纸瞅了一眼,伸手哗的一声把那张红纸抢过去斯得稀烂,甩进了禾田里。“吴主任,去拿一面白旗来,让孙少辉举着。”

过后就破口大骂孙少辉,“你他娘的还向我表功呀。现如今外面的卫星已经放到八万斤了。”

孙少辉站那里目瞪口呆了:“我的娘,一个夜头他们又涨了三万斤呀。”

吴明果然拿了一面白旗过来,交给刘宝山。刘宝山不接,说:“孙队长,还是你拿着。两万斤的卫星是你放的。”

孙少辉还想争辩,吴明说:“还不拿着,贾书记家里还做有几顶白帽子,把他弄发火了,叫我拿顶白帽子让你戴,人家还以为你家死了当家人。”

孙少辉没有办法,只有把那面白旗接过。贾大合说:“孙少辉,把白旗高高地举起来,让大家看看。”

贾大合大声地对正在稻田里割禾的社员说:“你们看见没有,凤凰台生产队思想保守,对人民公社改天换地的巨大力量认识不足,他们不是在放卫星,他们是在当乌龟,所以,我给他们一面白旗。谁要是再不积极地给我放卫星,我就给他们戴白帽子。“过后,贾大合对刘宝山说,“你们是愿意举着白旗在全公社敲锣打鼓地走一趟呢,还是回去再放一颗卫星?”

孙少辉对贾大合说:“贾书记,不是我不肯放卫星,是刘支书对放卫星有看法。”

贾大合说:“刘宝山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多久就要拔你这面白旗的,一直碍于邹副县长的面子,你再不紧跟形势,我真釣要拿你开刀了。”

刘宝山浑身不由打了个冷战,说:“这就回去放卫星。”

带着孙少辉一群人灰溜溜回凤凰台去了。那天田中杰挨斗争回家之后,田大榜苦着眉头问韦脊莲说:“我们家还有多少存粮?”

韦香莲说,“三担红薯丝,五担包谷,五担稻谷,还有一点别的杂粮。”

‘‘田大榜说:“今年把粮食还要抓紧一些,中午再不要吃正餐,吃点瓜菜填填肚子就行。把生产队分来的口粮节约一部分出来存着。我们家要早做准备,到了饿肚子的那一天,我们这些地主分子就要该死了。”

田中杰说:“这样的放卫星,是个什么意思呢,是不是要下面多交粮食给国家?”

田大榜叮嘱田中杰和韦香莲说:“你们别嘴巴不关风,这些话是千万不能在外面说的。香莲,我对你说,無们家四口人,年底还要增加一个人,你这一年半载要给我节约出半年的粮来,加上原来存那里的粮,日后生产队一年不发口粮,我们家也不会饿肚子。”

这样说过,田大榜就打着一块松柴亮着进房去了。田大榜几十年来从来不准家里点煤油灯,他从山里扛回松柴,劈开,晒干,夜里照明当灯用。田中杰多次在父亲面前发牢騷说:“过去我们家几十年如一日的省吃俭用,留田置地,结果弄得个地主分子做,现如今解放了,不让留田置地了,你还这样坑着自家做什么?我们不点煤油灯,’耕儿读书要点灯啊。”

田大榜骂儿子是个缺心少肺的东西,“这世界上的事情哪个说得清呀,家里存着点钱粮心里踏实些。”

田大榜进房之后就把房门关了。他把房门角落里一个木柜移开,揭开木柜下面的地板,地板下面就露出一个地洞来。田大榜勾着身子钻进地洞。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窖,有一人高,两丈深。地窖里摆着几个大木板箱,木板箱里装满了粮食。田大榜从木板箱里抓起一粒包谷放嘴里咬了咬,又抓起一粒稻谷放嘴里咬了咬。然后抓起一把红薯丝放嘴里嚼着,红薯丝有一丝霉味,可他嚷起来却觉得格外的香甜。他站在地窖里,就着松明昏黄的光亮,久久地凝望着这些经过多年才从口角里积攒下来的粮食,他心里的那种惶惑和恐惧之外,才稍稍地多了一分安稳的感觉。即便是闹上一年两年灾荒,即便是孙少辉多占便宜多分粮,家里有这么多存粮帮补,也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了。他从地窖里爬出来,对韦香莲说:“你把地窖里的红薯丝换上来,放前面吃,红薯丝有些发霉了。”

韦香莲说:“爹,这个家,你老人家要我来当,我会当好的。我只担心中杰的身子再受不起折磨了啊。”

田大榜说:“我自己的儿子,我不心疼么?每次看着中杰被整得一声一声惨叫,我心里直滴血呀。可又有什么办法?这个年月,能逃出性命,就万幸了,怕的是连性命都逃不出呀。”

田大榜这么说的时候,眼眶里鼓出两滴混浊的泪水,从那张饱经风霜的老松树皮般的脸上淌落下来。韦香莲和田中杰都不由吓呆了。他们从没有看见父亲流过眼泪。平时,田中杰挨斗争的时候,他像个旁观者,脸面没有任何表情,一副木讷的神色,有时还要火上泼油,责骂儿子几句。原来老人痛在心里呀。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一辈子不分春夏秋冬,不分刮风下雨,即便是下雪结冰,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劳动。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不到半夜决不上床睡觉。他三十多岁的时候,田中杰的母亲就去世了,按照家里的景况,他完全可以娶一个女人进屋,可他不愿意,说加个人吃饭划不来。他就这样打着单身。他心里想的是留田置地,是餐餐吃白米饭。后来,他的愿望达到了,再后来,家里的财产和田地都被穷人分走了,连房子也被分掉了,一家人住进了臭气熏天的杂屋。他还是没有气馁,带着儿子媳妇把两亩水田种得比凤凰台哪个农户都好。这时他要儿媳妇把家里的日子弄得好一些。除了每年节存一点粮食放进地窖以备荒年。收下的粮吃不完,就拿来喂猪。一年有大半年能吃白米饭,过年的时候还杀一头大年猪。这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只是,共产党对地主富农分子管得严,常常开他们的斗争会。刘宝山回来的这几年,儿子田中杰受了许多的苦,遭了很多的罪。他常常暗自思寻,刘宝山要是像孙少辉那样像条狗一样地跟着贾大合的屁股后面转,对自己的曰子眼红得不行,也就罢了。或是对自己给我们家做了几年长工心怀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为什么他只对着中杰下手,而不憎恨自己呢?况且,常常在他斗争过中杰之后,又让傅郎中给中杰送草药来。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已经在坝河坪中心完小读书的田耕看见爷爷失声哭泣的模样,也不由地哭了起来,“爷爷,我们老师说,我的成绩好,我的天资也好,我日后考大学,到大地方去工作,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我把欺负你们的人都记在心里的。”

田中杰揩了把儿子脸上的泪水,对儿子说:“耕儿,我早就对你说了,你不要替你爹记仇,认真读自己的书。我跟你宝山叔没有仇恨,斗争你爹自有他的苦衷。你说你要努力读书,日后到大地方去工作。这个理想好,’你外婆家舅舅就是你的好榜样。你要记住一句话:志存高远。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田大榜对儿子要孙子努力读书不怎么感兴趣,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一个人默默地出门找傅郎中去了。在他的心里,傅郎中还有一个秘密一直不为人知,刘宝山有可能是傅郎中的儿子,请他出面说说宝山,或许有作用吧。凤凰台生产队在这个秋天里挨了不少的批评,刘宝山也被贾大合多次指名道姓骂过。但凤凰台生产队这年的收成却不错。坝河坪公社许多地方因为插三三寸,禾蔸子太密,只长禾,不结谷,秋收的时候,谷草很多,谷子却很少。凤凰台割回来的稻谷堆满了过去的老仓库棚,又堆满了新修的仓库棚。包谷没地方放了,只有堆放在外面的晒谷坪里。刘宝山还在为九月红薯收回来放哪里发愁。可是,没有等到把地里的红薯收回来,公社下了一道通知,各生产队的中青年男女劳动力,都要到韦家坡去开铁矿炼铁。钢铁元帅升帐了。全国已经掀起大办钢铁的**,计划产钢铁一千万吨,要超英赶美。这下可急坏了刘宝山,主要劳动力一走,地里的红薯就没办法收回来了。还要种麦子和油菜,还要给水田杀青积冬肥。这么多的事情靠老弱病残劳动力是没办法做出来的。刘宝山去公社找贾大合,想少上点主要劳力去韦家坡。没料到在公社大门口就碰着了贾大合。贾大合没等他开口,先问道:“凤凰台的地富分子表现怎么样,还有那个周连生。要不要弄几个到公社来,公社茁在开斗争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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