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这醉汉该不会没气儿了吧?”
一声惋惜的嘆息,突然钻进雷恩模糊的意识里。
“別凑太近,他就是前阵子组队遇上哥布林,自己一个人逃回来的那个。”
另一个声音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冷漠。
“原来是他啊,听说整支小队就他一个活著回来,其他人连尸骨都没找著。”
交谈声隨著脚步渐行渐远,慢慢模糊了下去。
“啾啾——!”
取而代之在雷恩耳畔响起的,是一阵清脆的鸟鸣。
愈加刺眼的阳光穿透眼皮,將视野染成一片血红。
这突如其来的红芒,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止不住地大口呼吸著。
几只尾羽散发著微弱蓝光的麻雀被惊动,扑棱著翅膀从附近的窗台飞走,只留下几根羽毛飘落在地。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一条布满裂痕的石板路延伸到晨雾深处,远处一片朦朧。
街道两旁,中世纪风格的低矮建筑挤挤挨挨,泥土与粪便混合的腥臭迎面扑来。
“这是哪?”
“我怎么会在这里?”
雷恩发现自己正斜倚在一处狭窄巷口的冰冷石墙上,粗糙的石块硌得脊背生疼,寒意透过单薄的粗麻布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手里还攥著一个豁了口的破木杯,酸涩的酒精味隱隱传了出来。
“嘶……”
他的脑袋忽然剧痛,现代打工人与颓废冒险者的记忆,开始交织融合。
高楼大厦的霓虹与营地升腾的篝火,键盘的敲击声与同伴绝望的惨叫,最后定格在一辆泥头车呼啸而来的刺目光芒上。
“我穿越了。”
雷恩用力按住几近要裂开的额头,回想起了那个致命瞬间。
敲了一天代码的他,拖著疲惫的身躯下了班,刚想去路边摊买点吃的。
还没走出几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以及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轰然而至。
“鐺——”
远处的钟声悠荡,將雷恩拉回了现实。
晨雾渐消,原本冷清的街道人来人往,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头髮斑白的老妇人,费力地把沉甸甸的篮子往摊位上一墩,沾著湿泥的胡萝卜与捲心菜,便是“咕嚕嚕”的滚了出来。
她喘著粗气,扯著嗓子大声叫卖著。
旁边的酒馆木门“吱呀”一声敞到最大,年轻伙计睡眼惺忪的探出身,向著排水沟泼出隔夜的污水,然后打著哈欠开始清扫门廊。
正对面,铁匠铺那被熏得乌黑的厚门帘掀开一条缝,灼热气浪裹著呛人的煤炭味涌出。
光著膀子的铁匠铺学徒蹲在门口,正在吭哧吭哧地拉著风箱,铺里则是传来了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雷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魁梧的背影上。
那人的身高目测超过两米,肩膀宽得像座小山,背部隆起的肌肉隨著脚步缓缓滚动。
他扛著一柄巨大的双刃斧,斧刃亮得晃眼,还隱隱流动著一层淡淡的红芒,透著股摄人的煞气。
这是一个剑与魔法並存的奇幻世界。
记忆里,路过荒野的吟游诗人,仅仅弹拨了几下琴弦,悠扬的旋律便让枯木开出了鲜花,而那些骑士老爷们腰间的配剑,也都散发著魔法的微光。
人族、精灵、矮人、侏儒、兽人……万族林立,一座又一座极具特色的城市雄伟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