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发出一声如同岩石摩擦般的低吼,盾牌猛地前顶,將面前企图与同伙匯合的对手撞得一个趔趄,再次牢牢吸引住了其全部的注意力。
在与对手接近的过程中,雷恩的思绪並没有因为紧张而停滯,反而在生死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他用余光扫过周围。
大门已经被对手彻底破开,惨白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外界一片朦朧的黑暗。
那么,是否有寻找增援的可能性?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花,瞬间点燃了雷恩心中的一丝希望。
这里毕竟是冒险者云集的斑驳镇,只要有人能衝出旅舍,將这里遭遇熊地精袭击的消息传递出去,局势必將瞬间逆转。
熊地精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镇里成百上千名冒险者,更何况,镇上还有职业者小队“钢铁之环”坐镇。
只要能够拖住对手一段时间,胜利终究会落入己方手里!
雷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但他很快重新冷静了下来,就如同在魔影森林中评估每一个潜在危险一样,审视著这个“希望”的可能性。
对方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这座位於偏僻角落的旅舍,企图开启一场“盛宴”,必然是经过了周密的观察与部署。
一个执行著如此周密计划的掠食者群体,又怎么可能会在“封锁消息”和“防止求援”的关键环节上出现疏漏?留下一个自由进出的大门?
这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引诱倖存者向外逃离,从而更容易被逐个击破的死亡诱饵?
目前已经明確现身了五头熊地精,在那看似平静的门外阴影里,是否还潜伏著第六头、甚至第七头掠食者,正在静静等待著惊慌失措的猎物自投罗网?
就在雷恩的思绪电转至此,心中的寒意愈发浓烈之时——
“啊——!”
一声充满恐惧的悽厉惨叫,突然从旅舍后方的院子里传来,声音尖锐地穿透了墙壁,清晰地灌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雷恩的心臟猛地被提到了嗓子眼,大脑瞬间理解了这声惨叫所代表的含义。
这恐怕是楼上某个试图从后方窗户逃离的冒险者,以为找到了一条生路,结果却一头撞进了死亡陷阱,被守在暗处的敌人抓了个正著。
外面果然有陷阱。
心中惊异之余,他眼角的余光顺著那洞开的大门,投向了更远处的街道。
就在那朦朧的夜色中,镇子的其他方向,不止一处有橘红色的火光升腾而起,隱隱有喧譁和骚动声传了过来。
声东击西。
这个词如同冰锥般刺入雷恩的脑海。
对手並非仅仅针对归途旅舍这一处目標,而是同时在镇子其他地方製造混乱,吸引镇里的巡逻力量和那些职业者的注意力。
这样一来,即便旅舍这边的动静传出去一些,也很难会在短时间內得到关注,救援力量將会在第一时间前往那些看上去骚动更大的地方。
换句话说,他们被彻底孤立了。
成了被困在这座血腥牢笼里,需要独自面对这群残暴掠食者的猎物。
“熊地精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组织度和战术头脑!这群畜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雷恩在心中暗骂一声,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臟平復下来。
那头手持钉头锤的熊地精满面狰狞,骤然开始加速,庞大的阴影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知道,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