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工具撞击石地发出的冰冷声响,儼然成为了索顿命运最后的丧钟。
老族长背过身,不再看索顿一眼,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的判决:“愿大地不再承载你的脚步!愿炉火不再温暖你的身躯!你,不再是“坚石”氏族的一员!驱逐!”
“驱逐!”
整个大厅的矮人,也是发出了整齐划一的低沉吼声,这声音是如此沉重有力,震得墙壁上的那些火炬明灭不定。
在雷恩听来,这里面不仅仅包含著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断绝,一种集体对个体的拋弃。
那两个矮人守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开始粗暴地剥去索顿链甲衫上所有带有氏族徽记的部件与扣环。
然后,他们一左一右,架起了他的手臂。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
他就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被半拖半架地带离了大厅,穿过了他曾用生命发誓要守护的氏族之门。
在跨过那道巨大门廊的瞬间,索顿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他看到的,是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和那扇在他面前缓缓关闭的氏族大门。
他被扔到了地面上,连同他的盾斧与那些徽记的碎片。
冰冷的门廊里,他默默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枚最先崩落的徽记碎片,紧紧地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了地面上,而他却浑然不觉。
索顿·石心,曾经荣耀的矮人战士,如今成了一个没有故乡的放逐者。
温暖的氏族大厅不会再留有他的座位,欢庆的宴会上不会再有人与他同桌共饮,也不会再有任何战友,会將毫无防备的后背交託於他的盾牌之后。
再无一人会关心他的死活,他的悲伤,他是否还活著。
他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极致的冰冷从脚底蔓延至心臟,一直冻结至他的灵魂深处。
他站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石头,落寞的背影,孤独得令人窒息。
或许,就这样被彻底冻结,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从背后落下,重重地按在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上o
“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索顿。”
雷恩站在他的身后,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在索顿被扔出门后,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困在刚才的矮人大厅里。
好在他发现这处幻象的许多地方並不完善,轻而易举便是在大厅墙壁上破开了个窟窿,这才重新找到了索顿。
矮人缓缓地转过了头,眼神依旧只有空洞。
“索顿,我们都需要你,我们愿意將后背交给你,也希望在庆功宴上看到你,与你开心的举杯共饮。”
雷恩的手掌继续发力,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和信念传递过去:“如果你愿意,我们就是你的新氏族,你的归途,和你的————家。”
闻声,矮人充满痛苦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被绝望冰封的褐色眼眸中,一点微弱的光亮,开始重新艰难地闪烁了起来。
“回来吧,大块头,一起战斗,然后回我们的家!”
雷恩的眼神坚定,对著索顿重重点了点头。
“呃!”
一声挣扎的闷哼,终於从矮人的口中吐出。
他紧紧攥著徽记碎片的手,缓缓鬆开了一些,仿佛那不再是耻辱的標记,而是一段过往的见证、以及新旅程的起点。
他抬起另一只粗糙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將即將涌出的湿热狠狠擦去。
当他再次看向雷恩时,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虽然还带著未散的痛楚,但那份熟悉的坚定与豪迈,已经重新占据了主导。
“地面人小子————你说得对!”
他紧紧握住雷恩的手,也是重重点了点头,“我老索顿差点就被那些陈年旧事给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