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的动作顿了顿,旋即默默记下了这份好意。
按照记忆里的吃法,他拿起一块黑麵包,浸入了温热的菜汤里。
当麵包吸满了汤汁,开始逐渐变软时,便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酸涩、黏腻、粗糙、偶尔还能尝到一丝木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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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並不好吃。
就算是就著温汤下咽,粗糙的颗粒感依旧明显,甚至有些拉嗓子。
但雷恩吃得还是津津有味,甚至是狼吞虎咽。
在生存面前,味道只是一种奢侈。
並且,这里面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看到他这副饿极了的吃相,周围的议论声似乎又密集了一些。
“够了!”
一个不耐烦的年轻女声响起,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议论。
雷恩抬头望去,说话的是邻桌一位陌生的女冒险者。
她穿著一身磨损严重的皮甲,酒红色的长髮利落地扎在脑后,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此刻,她正双手抱胸,目光扫过那几个议论最起劲的人。
“左一个胆小鬼,右一个丟下同伴,你们有谁亲眼见到过那小子究竟经歷了什么?”
她的身形单薄,显得那件破旧的皮甲有些空荡,语气却是鏗鏘有力。
“如果换作是你们,就能够保证在那鬼地方做得更好?说得倒是轻鬆!”
红髮女剑士冷哼一声,拿起行囊径直离开了旅舍,只剩下了那些语塞的议论者面面相覷。
转身的一剎那,女剑士锐利的眼眸中,似乎闪烁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掩饰得很好,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望著对方离去的修长背影,雷恩咀嚼的动作慢了几分。
原身在逃回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只是在不停念叨著“他们都死了”、“全是哥布林”、“我是个懦夫”之类的字眼,確实没有人知道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除了自己以外。
被压下的记忆,开始重新清晰。
魔影森林的夜风冰冷刺骨,混杂著腐叶与泥土的腥味。
他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耳朵竖得老高,在漆黑的密林间蛰伏警戒,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