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莎拉离去时那一蹦一跳、仿佛隨时能带倒路边摊位的背影,雷恩的目光很快重新落回了面前的“淑女”身上。
艾达,这个听起来乾脆利落的名字,倒是很符合她的气质。
她和莎拉,一个刻板冷静如冰,一个跳脱热烈似火,这对性格迥异却关係匪浅的朋友,倒是颇有意思。
凯琳则是心头一动,眼眸里闪过一抹深思。
莎拉经营著一间炼金工坊,无论其性格如何,本身必定是一位在变化学派上有所建树的施法者,其魔法造诣与知识储备想必不会太差。
那么,她是否有可能解开嚎叫洞穴深处那道坚固的魔法屏障?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希望那傢伙这次的实验,目標不是再拆一次工坊的屋顶。”
“淑女艾达”望著门口的方向,那双总是透著锐利和些许不耐烦的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担忧。
闻声,雷恩与凯琳对视了一眼,不禁都是有些疑惑。
艾达很快注意到了二人的不解,小麦色的面容上又添了几分无奈。
她一边熟练地用羽毛笔在奇异石板上记录著信息,一边隨口解释了起来:
“莎拉的炼金术天赋確实很好,甚至能算顶尖,但问题在於,她的魔法有时……不那么稳定,或者说过於『奔放了一些。”
她微微撇了撇嘴,似乎是想起了某些无可奈何的场景,“就在三个月前,她的工坊在一个月內发生过十六次『可控能量宣泄,这是她自己的形容。”
“那段时间,“水囊菲兹”乾脆在她工坊外搭了个棚子住在了那里,连自己的浴场生意都顾不上了,甚至就连镇长斯凯勒爵士都亲自去过好几次。”
“据说,在最后一次扑灭那些四处乱窜的紫色火焰和黏糊糊的胶质体后,菲兹因为魔力透支,在家整整躺了一个星期,以至於后来在街上远远看到莎拉,腿肚子都会不自觉地打哆嗦。”
说话间,艾达利落地从柜檯下取出两枚金光闪闪的钱幣。
她將金幣分別推到了雷恩与凯琳面前,语气重新恢復到了公事公办的冷硬:“酬金200枚银狮,换算下来就是这两枚金王,当面清点,离柜概不负责。”
雷恩拿起属於自己的那枚,金幣入手微凉,指尖一捻便能触到清晰的齿纹,那十足的份量,彰显著其不容置疑的价值。
在金幣正面的浮雕上,鐫刻著一位头戴王冠、面容威严、蓄著浓密鬍鬚的老者侧像。
那侧像线条刚硬,目光如炬,正是索兰王国的先王“龙陨王”奥莱恩二世。
指尖抚过那冰冷的浮雕,雷恩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吟游诗人们口中颂唱的那段史诗:
百年前,年轻的奥莱恩王子曾手持王室传承的巨剑“狮牙”,在咆哮丘陵与肆虐的红龙“烈焰之怒”搏杀三日,最终沐浴龙血將龙首斩於剑下,贏得了“屠龙”的赫赫威名。
然而,无论是国王,还是屠龙者,亦或者是龙陨王,终究难敌岁月的侵蚀。
老奥莱恩在暮年时將王位传给了他的儿子,同样被命名为奥莱恩的王子。
可命运却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新王奥莱恩三世天生体弱,据说甚至连象徵王权的“狮牙”巨剑都无法举起。
这位在父王强大光环下成长起来的年轻君主,性格优柔寡断,缺乏其父的魄力与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