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语气里带著敬意与郑重:“加尔森阁下,请问这处“黑潮余烬”的源头,具体在堡垒的什么位置?”
雷恩明白,必须弄清楚它的位置。
即便他们小队无力清除,也必须將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带回斑驳镇,带回冒险者公会,让其他人及早做出防范。
“源头————”
加尔森巨大的颅骨微微转动,幽蓝的火焰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感知著那股令他厌恶的力量流向。
“就在“不退者大厅”通向“最后的呼吸之路”的入口前————要想离开这里————那里是唯一的出路————”
加尔森对雷恩的回答很正式,甚至带著一丝器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裔凯琳非常信赖这位黑髮青年,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位黑髮青年的帮助,他才有机会与凯琳相见。
“怪不得亡灵们甦醒的时候,立刻堵死了“最后的呼吸之路”,想必“黑潮余烬”也是在那个时候重燃的吧?”
雷恩的心中豁然开朗,“看来那些亡灵是在本能地保护“黑潮余烬”,亦或者,是被那“黑潮余烬”主动纠集起来,以此来守护它自身。”
“这么说来,我们要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必须得和那个什么该死的“黑潮余烬”面对面的硬碰硬了?”
索顿拧著浓密的眉毛,粗獷的声音里满是忧虑,“能不能一口气衝过去?绕开那玩意儿?”
“它是负能量的集合体————对生者有著本能的极致憎恶————”
加尔森的声音带著几分不容置疑,“它会感知到你们————会驱使所有它能控制的亡灵扑向你们————”
“只要它还存在————你们就无法绕过它————清除它————是前行的唯一道路——
“”
加尔森的话语斩断了所有侥倖的退路。
眾人面面相覷,一股混合著紧张与决然的氛围在小队中瀰漫开来。
他们別无选择,必须直面黑暗的根源,那是唯一的出路。
可问题无疑又回到了原点。
“黑潮余烬”位於最为开阔的“不退者大厅”,周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亡灵之海,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前路有死无生。
凯琳望著手中温润的“狼之誓约”,感受著其中流淌的力量,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与无力。
“傻孩子————”
就在这时,加尔森低沉而温情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一只巨大的骨掌,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肩甲上,仿佛生怕自己冰冷坚硬的骨骼会弄疼她。
“我岂能让你————和你的朋友们————独自面对黑潮的余孽————”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满是慈蔼道:“那本该是我们的宿命————是五百年前未尽的战爭————不该由你们来承担这份重量————”
他幽蓝的眼窝凝视著凯琳,那光芒仿佛能驱散她心中的阴霾:“我也绝不充许它们————褻瀆我的血裔————”
“祖父————”
凯琳仰头望著那巍峨却温柔的骸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带著哽咽的呼唤。
她深知,一旦“黑潮余烬”被清除,维繫著先祖残存意志的负能量也將消散,她这好不容易才重逢的祖父,將真正陷入永恆的安眠。
理智告诉她应该让先祖安息,可情感上,那短暂的相聚让她是如此的不舍,她还有那么多话想要说,那么多故事想要讲。
而一旁的雷恩、索顿和温妮三人,在感同身受地理解凯琳复杂心绪的同时,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振奋。
如果加尔森所率领的这支人族亡灵军队成为友军,那这绝无生机的局面,无疑就將被撕开一道希望的口子!
从刚才的短暂交手就能够看出,这些懂得战阵配合的人族亡灵,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並不弱於那些只凭藉著野兽本能行事的骷髏兽,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孩子————你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清除那“黑潮余烬”————”
加尔森的意念將眾人的思绪拉回。
“剩下的————交给我们————我们无法靠近那负能量的本源————它会侵蚀並试图重新控制我们————但外围的骷髏兽————就由我们来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