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婆只勾着后背走,未搭腔。
汀儿不留意她是否搭腔,自顾自地问:“那这几百年几千年里,禹长老做掌门做了多久呀?”
“十年?百年?还是。。。。。。”
月婆又不接话了。
二人走了一小会儿,站定在一个气派的小院儿前头:“到了。”月婆扬起木头棍子往地上一敲,大门缓缓打开:“随我进来。”
汀儿立马敛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乖觉地“嗯”了声,碎着步子跟在月婆后面。
“我同你讲讲天虞山的规矩,免得你日后犯错。”
汀儿眉尾一动:“好。”
“这儿是赤山殿,原先是另一位长老洛檀青住着的。其门下有一小徒,叫令萱。洛长老归隐后,赤山殿就剩令萱一人了。一会儿见着她叫师姐便是,莫丢了礼数。”
“归隐?”小姑娘耳风一动,立马抓住话里精彩之处,拎了拎眉毛问道:“为何?”
月婆弯了弯皱巴巴的眉眼慈爱一笑,却不语,拄拐径直向里走。
汀儿未读出她动作里的意味,抬手摸了把一旁的石桌,佯装随意问道:“那么洛长老归隐前,是同令师姐一起住的,对不对?”
“嗯。”
“这里这般大,只有她们二人吗?”
“是。”
“怪冷清的。”汀儿拍拍手里的灰,漫不经心揉了把鼻子,又问:“那禹长老有小徒吗?她的寝殿,如今几人住着?”
汀儿正等着自己顺水推舟抛出的话头被接住,空气却陡然凝固,周遭草木都好似被夺了心魂,敛住呼吸立在两侧。
月婆的拐棍顿了顿,汀儿眨着大眼儿,抬头去瞧她的反应,却见月婆的面上阴沉几分,答道:“我同你叮嘱的,你好好记着。未同你说的,莫要多问。”
汀儿表情僵在脸上,抿了抿唇,勉力挤出个体面的笑:“知道了。”
有些事她不该知道。
说话间,令萱自殿内出来。脚步轻快峻秀,举止游刃有余。
汀儿扩了扩眼睑,心说修仙之人的气质难道都是这般好?
掌门同天仙似的不说,手下小徒也是掐尖嫩芽儿一样的姑娘。一头乌发柔顺垂在脑后,拢着琼浆浸过的脸蛋,嘴唇似染了画师精心调配的颜色,素笔勾勒出的五官,更是比古画里俊秀的笔触还要精巧。
瞧她失了魂,令萱勾着手指在她脑袋中央敲了一下:“想什么呢?”
汀儿吃痛回神,粉着脸揉揉脑袋:“没什么。”
猛地想起月婆的说教,立马欠身道:“令萱师姐。”
“嗯。”令萱牵了牵嘴角,朝她礼貌一笑,又道:“偏殿已经收拾好了,不过那里原本是胤希睡着的,床榻有些小。我方才同造办司说过了,过两日打一张大床给你。”
汀儿未留神话里陌生的名字,只觉着自个儿头一回被人这样用心对待,心里开了朵小花,笑盈盈道:“谢谢师姐。”
令萱同月婆寒暄了几句,说掌门有事找她,便留一老一小二人在原地。
月婆捏着拐杖攮了攮汀儿肩膀:“走,进去瞧瞧。”
汀儿应声,随月婆进了赤山殿。
*
赤山殿因汀儿进进出出的摸索一下热闹起来,隔壁,收云殿,冷冷清清的,中央端端坐着一个禹舟蘅。
令萱敲了敲门,提着步子进去:“长老唤我有何事?
说话间,禹舟蘅起身,解下腰间的玉葫芦,自殿上缓步走下来,道:“随我去趟北湾村。”
令萱愣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