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
明心和尚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笑道,“若无人从中组织煽动,一群乌合之眾,散沙一盘,何来真正的抵抗之力?
不过疥癣之疾。
若当真有人愚昧不堪,敢於出面组织抵抗……”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厉色暴涨,如同金刚怒目:“那便是公然对抗郡守政令,形同谋反!
我清安寺护法武僧,正好一併剷除,犁庭扫穴,以儆效尤!
三日之后,待官府文书一到,本座亲自带队前往。
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魑魅魍魎,敢在这清河郡的地界上,窃取香火,蛊惑人心!”
话语落定,佛法堂內繚绕的烟雾中,隱隱透出一股金戈铁马般的杀伐之气。
德青和尚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担忧,瞬间被明心和尚这股强大的自信与凛冽威势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参与盛举的凛然之感。
“谨遵副堂主法旨!”
德青高声应诺。
明心和尚不再多言,微微頷首,重新闭上双眼,继续捻动那串乌木佛珠,仿佛入定。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天色未明,一层薄薄的铅灰色阴云彻底遮蔽了晨曦可能透出的微光,天地间一片晦暗。
清安寺那两扇沉重的朱红色寺门,被缓缓推开。
一队人马自寺內鱼贯而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与寺院往日晨钟暮鼓、梵音裊裊的祥和寧静景象截然不同,宛如一头敛息的猛兽骤然亮出了獠牙。
为首的正是佛法堂主明心和尚。
他今日未著平日那宽大舒適的僧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褐色紧身劲装,外罩一件代表其身份的绣有繁复金色咒语的杏黄袈裟,目光开闔之间精光闪动,周身气息沉凝,再无半分平日刻意维持的慈和。
他身后,是整整五十名精挑细选而出的护法武僧。
这些武僧个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气息沉凝强悍,显示出最低也是铁骨境的修为,更有数人气息渊深晦涩,目光如电,显然已踏入通脉境,堪称好手。
他们统一身著灰色武僧短打,腰束絛带,手持清一色鑌铁打造的齐眉长棍,步伐整齐划一,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都是寺中专司斗战的精英,与之前德青所带领的那支偏重宣教的队伍有著天壤之別。
这支队伍没有丝毫宣扬佛法的温和意味,更像是一支即將执行镇压任务的战兵。
德青和尚也跟在明心身侧,看著这支强大的力量,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即將扫荡邪魔的激动。
“出发。”
明心和尚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传入每一名武僧耳中。
令下即行。
一行人沉默地开拔,动作迅捷,沉重的脚步踏在路上竟只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如同一股灰色的铁流,朝著黑石山脚下高家村的方向迤邐而去。
沿途早有早起下地或赶集的农户,乍一见这支完全不同於往日的僧兵队伍,无不被那凛冽气势所慑,骇然失色,纷纷惊慌避让至道路两旁,待队伍过后,才敢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惊惧,不知这清安寺的和尚们摆出如此骇人阵仗,究竟意欲何为。
而与此同时,李子成双眸微闔,看似静憩,但其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点流转生灭,倒映著远方黑石山的景象。
他所构建的神力运转体系,早就將清安寺这支蕴含敌意的队伍异动標记,並將上报至他的感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