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后几日,关於“黑石山神”的传闻愈演愈烈,描述黑石山神是如何灵验,其麾下神使的力量如何超越凡俗。
周正的心,第一次被触动了。
超越凡俗的力量!
是否……也能超越生死病痛?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周正回想起姐姐此前提过有远亲提过黑石山神信仰一事,言语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也让他供起来,只是当时他未在意,口头应下,如今却串联起来。
他並非盲目迷信之人,但越发接近三十五岁,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也想要抓住看看。
更重要的是,那“神使”展现出的力量,直接挑战了清安寺的权威,这让他潜意识里感到一种打破枷锁的快意。
他的一生,何尝不是被身体的枷锁所困?
今夜,周正立下了黑石山神牌,但心臟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痛袭来,比以往更甚。
他捂著胸口,脸色煞白地伏在案上,豆大的汗珠滴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迫近。
在剧烈的痛苦和无力感中,他於內心最深处,向著黑石山神牌,发出了无比虔诚的祈愿:
“若世间真有神明,若您真能听见,我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只求一份安康,只求能如常人般呼吸,能活下去。”
这份祈愿,纯粹绝望,却又带著一个挣扎求生之人全部。
也正是在这一刻,李子成意识中的提醒,亮了。
“这普通人,你怕是当不了了。”
李子成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瓦与街巷,落在了周正身上。
神力回溯所见,非同一般。
周正孱弱心脉的根源,並非简单的先天不足,而是在一层晦暗滯涩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一抹璀璨蛰伏的灵光!
“七窍玲瓏心…”
李子成的神力触及核心的真相时,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武道体质,心窍通透,悟性超凡,对天地灵气都有著天然的亲和。
若修行起来,必定事半功倍,心念转动间修为进展迅速。
可惜,周正的母亲只是寻常妇人,肉身凡胎,气血平庸。
如何能供养得起这“七窍玲瓏心”所需?
这非凡之心,在母腹之中便汲取养分,母体供给不起,自身也无法圆满发育,最终变成了索命枷锁,心脉孱弱,气血难行。
这非是心窍之过,实是天地所钟与凡俗之躯的残酷。
“若他的母亲是强横的先天境乃至更强的武者,自然能供养充足,那他一旦出生,根基之雄厚,恐怕直接就能踏入牛力境,未来成就先天境,乃至宗师都是水到渠成之事。”
李子成心中惋惜,但这惋惜瞬间便被一股惊喜所取代。
对药师乃至丹师,这是必死无疑的绝症。
但对他而言,对於坐拥百万神力,这並非绝症,而是一块蒙尘的璞玉,一座亟待发掘的宝藏!
“善!”
李子成眸中神光一闪:“既然你诚心皈依,本神便赐你一场造化,亦为本神麾下,铸就一块坚实的基石!”
案头那尊刚刚立起的黑石山神牌,骤然间迸发出温润恢弘的清辉。
光辉並不刺眼,却瞬间驱散了屋內的阴霾,將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神圣寧静的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