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官元相护”,对於这些豪强而言,早已从互利共贏的联盟,逐渐演变成了元门单方面吸血的金字塔结构。
“民眾苦元门久矣……而这些民,又何尝不包括这些有產有业的乡绅豪强?”
李子成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笑意,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他们比平民拥有更多的资源和力量,也积攒了更强烈的反抗欲望,只是苦於没有契机,缺少一尊足以对抗元门、为他们撑腰的强大靠山。”
突破口,就在这里!
李子成的思路,瞬间清晰。
与其耗费心力去爭取每一个在官府和元门双重压力下畏首畏尾的平民,不如先撬动这些掌握著地方实际资源和人脉的“头面人物”。
他们控制著土地、佃户、商铺,编织著基层的关係网络。
一旦他们因为利益的驱动和对元门的不满而倒戈,元门在基层的统治根基將瞬间鬆动。
所谓郡守府的文书,在失去地方势力的配合后,效力也將大打折扣。
然而,李子成深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要撬动整个元门在明山郡的格局,必须先选择一个易於下手且能產生示范效应的点。
“就以明隆县为例,彻底树立起黑石山神的信仰权威,打掉这里的元门分坛,让所有观望者看到希望和力量。
届时,星星之火,方可燎原。”
李子成明白元门在罗家村的大败,必然会引起其更高层的警惕和进一步的反应。
而他要做的,就是步步为营,一次又一次地打碎元门在明隆县,乃至在整个明山郡不可战胜的神话。
当那些乡绅地主的下人,当那张错综复杂关係网中的某个环节,开始信仰黑石山神时,便是明隆县城元门分坛彻底的终结。
……
元门,明隆分坛。
夜色如墨,將分坛高大的院墙染得一片深沉。
唯有厅堂之內,几盏青铜兽纹油灯在燃烧,灯焰跳跃不定,將墙壁上巨大的锁链与兽首构成的元门徽记,映照得忽明忽暗。
坛主周天元,端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身形魁梧,常年的上位者生涯让他即便静坐也自带一股威势。
然而此刻,他听著手下那名弟子战战兢兢的匯报,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死了,林寒执事,他陨落在了罗家村外,尸骨无存。
隨行的弟子们,皆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震散,四散飞落,如同天女散花般,掉在了县城各处,人尽皆知……”
那名弟子声音发颤,带著哭腔,不敢去看周天元的眼睛。
“尸骨无存?震飞全县城?”
周天元重复著这两个关键词,一股灼热的无名邪火猛地从他胸腔深处窜起,直衝顶门,烧得他喉头髮干,恨不得立刻拍案而起,点齐人马踏平该死的罗家村。
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冰水浇头般的难以置信与惊疑。
林寒的实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通脉境后期的修为,在他麾下几名执事中虽不算最顶尖,但也绝非庸手,等閒之辈近不得身。
这样一个人,竟然在一个偏僻山村外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尤其是那將人精准震飞到县城各处的手段,这已非单纯的蛮力所能形容,其中蕴含的控制力与对范围的精確把握,细思极恐,完全超出了他对寻常武学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