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妖声鼎沸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一时静得恐怕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众妖兽不敢吭声,皆不可置信地怔怔望着大殿上的一妖一猫,又自觉地迅速垂下首,纷纷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是,幻觉么?
他们没有看错吧?方才尊上怀里的那只猫,是突然跳了起来,然后用爪子往尊上的脸上来了一下。。。。。。对吧?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那只开了智的小狸奴自从前段时间被献给尊上以后,一直都绷着尾巴,无比地乖顺听话。
别说是做出抓挠尊上这种大不敬的举动了,平时尊上与他们这些属下在妖殿里议事的时候,就连发出轻微的猫叫声都不曾有过,俨然一副惧极了尊上的样子。
今日怎会跟变了只猫似的,有胆子抓人了?
再者,那可是尊上啊。
统领整个妖界的尊主,令人闻风丧胆、妖界之中实力最为强劲的远古蛇妖,居然被一只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幼猫挠了脸?
这事要是传出去,谁不说一句是他们这些属下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净会胡说八道了?
突兀的“啪嗒”一声响,打破了这过于静谧诡异的氛围。
——有妖兽捧着的法器不慎掉在了地上,却也不敢弯腰去捡。
那只妖甚至吓出了一身冷汗,被自己弄出来的动静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只得拼命缩起了脖子,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尊上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在场的其他妖兽颇为同情地瞟了他两眼,又不约而同地开始暗自猜测小猫的死法。
是会被尊上剥皮抽筋,把扒下来的皮做成毯子?还是扔到万兽窟里,让洞窟里那群未开灵智的凶兽们分食干净?
亦或是直接丢给鬼草谷的那个炼药疯子好了,简单又省事。
毕竟,妖界的所有小妖宁愿死在尊上的手里,也不愿有朝一日落到鬼草谷谷主迟离手上,成为他的试药傀儡。
众所周知,迟离那疯子什么药都想炼,什么药都要炼,药效轻则酥筋软骨,重则烧心灼身、脏器皆腐,求生不得,欲死不能。
那可谓是整个妖界最为残酷痛苦的刑罚,每每尊上心情不佳时,就会干脆利落地把人发配去鬼草谷。
这也是这只惹到了尊上的小猫咪现如今最有可能得到的下场。
然而妖兽们等啊等,等到冷汗都快要从鬓角上滴下来了、腿也快站软了。
忽然,大殿之上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妖兽们皆错愕地抬起眼来。
受万妖尊崇的晏岐蛇尊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他们以为会有的愠怒之色,相反,他凝着那只小白猫的眼神十分平和。
男人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稍有些凌乱地垂在了腰际,有几缕发尾泛着不起眼的幽绿色,像极盘踞其上、伺机而动的蛇。
晏岐低垂着的眼睫浓密似鸦羽,颊上白到不似常人的肌肤生出了一道极轻极浅的红痕,是被那猫儿方才抓出来的痕迹。
下一秒,那道不起眼的红痕被玉白的指腹完全盖住。
手指微动,将渗出来的血迹一点点抹了去。
一妖一猫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对视着,那只巴掌大的狸奴瞧着像是丝毫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壮举般。
一双漂亮的鸳鸯眼反而理直气壮地望着晏岐,颇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蓬松的大尾巴还在身后一甩一甩,得意洋洋的神情哪里还有往日里那副只会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的无趣模样。
猫:O。o
就抓你怎么了?小样儿。
挑衅jpg。
晏岐幽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就这样无言打量了小猫一会儿。
忽而眼尾上挑,慢悠悠地弯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