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就目前观察来看,艾维娜似乎只有在陷入那种针对特定目標,尤其是威胁到伊莎贝拉安全时的极端愤怒状態下,才会变成昨晚那副模样。
平日里,她依旧是那个聪慧、善良,甚至有些过於心软的孩子。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李琮似乎看出了伊莎贝拉的担忧,在一旁宽慰道:“伊莎贝拉夫人不必过於忧心。我曾听闻,在那些流传的英雄史诗中,唯有真正杰出的,天赋异稟的传奇人物,才能在极度的愤怒与压力下,反而摒弃杂念,进入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与专注状態,做出最精准最无情的判断。
艾维娜小姐昨夜的表现……虽然手段酷烈,但那份在狂怒下的极致冷静,或许恰恰凸显了她非同寻常的潜质与天赋。”
他的这番话,多少驱散了一些伊莎贝拉心头的阴霾。
顺便一提,李琮和剩余的震旦商队成员,短期內是无法离开希尔瓦尼亚了。
他们如今人手摺损严重,失去了大部分货物和交通工具,既无力继续在危机四伏的帝国各领进行贸易活动,更不可能凭自身力量跨越漫长而危险的长牙之路返回震旦。
他们只能暂时留在希尔瓦尼亚,等待下一轮震旦商队抵达此地时,才能搭上顺风车返回故土。
至於从斯提尔匪徒手中追回的部分震旦货物,李琮做主,以相当优惠的价格打包出售给了伊莎贝拉,既是为了感谢邓肯家族的救命之恩和后续的庇护,也是为了换取一笔在希尔瓦尼亚生活的必要资金。
李琮和其他震旦人则在邓肯霍夫城堡周边的城镇租住了下来。
希尔瓦尼亚贫瘠土地上產出的味道苦涩的食物让他们很不適应,但好在金钱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他们可以从外地採购粮食,或者花费更高代价从本地人手中购买相对好一些的食材。
伊莎贝拉一行人返回邓肯霍夫城堡后不久,弗拉德也率领著他的卡斯坦因家臣们,押解著尊贵的“战利品”——垂头丧气的斯提尔领选帝侯阿尔伯特·豪普特·安德森和面色灰败的雷德·阿姆斯特朗伯爵,凯旋而归。
虽然因此事引发的关注和周边势力的警惕,並不完全符合弗拉德韜光养晦、稳步发展的战略外交部署,但总的来说,利大於弊。
一场乾净利落的胜利,总是能有效震慑宵小,巩固统治。
而且,即便弗拉德是一个活了上千年且情感早已淡漠的冷血吸血鬼,在贏得一场以弱胜强的漂亮战役,並且知道即將有大笔赎金和战爭赔款入库,使得自身財富和资源暴涨的情况下,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难得地泛起了一丝名为“满意”的涟漪。
战胜斯提尔军队,俘获的贵族自然不止雷德和阿尔伯特这两位大头。
战场上还抓到了不少来自阿姆斯特朗伯爵领以及其他附近地区的小贵族。
这些贵族通常家境殷实,能置办得起盔甲,在战场上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显眼,而且一旦失去战马,逃跑起来远不如轻步兵灵活,很容易成为俘虏。
这些被俘小贵族的家人很快便筹措了一笔赎金,心急火燎地送来希尔瓦尼亚,希望能儘快赎回自己的亲人。
弗拉德对此並未过多刁难,也没有像对待两位选帝侯那样狮子大开口,而是相当乾脆地接受了赎金,释放了这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总共两千五百帝国金马克的赎金,放在以前或许还算一笔可观的財富,但在即將获得巨额赔款的弗拉德眼中,如今只能算是一笔添头式的“小钱”。
而艾维娜在营地遇袭时,因伊莎贝拉受伤而性情大变,並以冷酷手段处置暴徒,审讯出关键信息的事跡,也传到了弗拉德的耳中。
这件事,少有地让这位吸血鬼始祖,对自己名义上的养女產生了一丝认同感。
在他看来,就该如此不留余地,斩草除根。
若当时他在场,绝不会只处置三个领头者,所有参与暴动、威胁到伊莎贝拉安全的俘虏,有一个算一个,都绝无可能活著走进邓肯霍夫的矿坑,当场就会被他化作滋养土地的养料。
见到伊莎贝拉確实有意培养艾维娜,並且艾维娜也展现出了值得培养的潜质,弗拉德便做了一个顺水推舟的决定。
他將这次收到的总计两千五百帝国金马克的贵族赎金,全部拨给了艾维娜,作为她个人发展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对於个人而言,尤其是在贫瘠的希尔瓦尼亚,无疑是一笔巨款。
它意味著艾维娜从此有了一定的经济自主权,可以开始尝试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培养属於自己的势力或影响力——这正是伊莎贝拉希望她拥有的,“属於自己的力量”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