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妥协,这是对教会根基的背叛!
说是篡改经义都算轻的,这是把教会的神圣权威摁在领主、国王的脚下肆意摩擦!
如果真的派人去问,他们这些提出此议的僧侣,绝对会被教会视为异端,处以极刑!
但是,眼前这位选帝侯之女,看似给了他们选择,实则已经堵死了其他的路。
明面上是台阶,暗地里却是悬崖。
如果他们选择联繫教会,无论得到肯定还是否定的答覆,只要他们活著回来(而且大概率回不来了),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奉教会之命与领主为敌”的罪名,依旧逃不过被扔进矿坑的命运。
既然横竖都可能是个死,那不如顺著眼前这条看似屈辱的路走下去。
给领主当狗,至少眼下能活命。
他苦修了这么多年,衣衫襤褸,食不果腹,除了日益虚弱的身体和越来越深的皱纹,何曾真正感受到西格玛的显灵与庇佑?
或许······换个活法,给这位权势滔天的选帝侯办事,说不定还能在死前享几年未曾想过的清福······
他已经做好了被西格玛教会派人清理的准备,但是横竖是死,不如死的舒服一点。
小小年纪,看起来挺良善可爱,没想到心思竟如此縝密狠辣!几句话就逼得我们別无选择,只能乖乖就范!
老僧侣在心中暗暗评价著艾维娜,將她视为了一个心思深沉的早慧者。
而艾维娜,完全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看到僧侣们终於“想通”了,愿意接受她的提议,心里大大地鬆了一口气,只觉得终於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麻烦,打发走了这群让她头疼的虔诚信徒。
她甚至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一丝小小的得意。
一直冷眼旁观的弗拉德,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既能看出那老僧侣內心的小算盘和被迫屈从的无奈,也清楚地知道艾维娜纯粹是在胡诌,想要摆脱麻烦。
他知道艾维娜就是一个骨子里带著他所不喜的“善良”品质的小女孩。
但是,不喜归不喜,他也不得不承认,艾维娜在这种情境下所展现出的急智和说服力,让他感到一丝欣赏。
这种不依靠暴力,而是利用规则、逻辑和人性弱点来达成目的的方式,有时比单纯的杀戮更有效,也更······有趣。
这样兵不血刃地“收服”一伙西格玛信徒,对於洗刷他身上“不信神者”、“残暴领主”的污名,对於稳定希尔瓦尼亚的统治,尤其是安抚那些对旧神仍抱有怀念的领民,无疑是有利的。
这比单纯的驱逐或屠杀,能带来更长远的好处。
当然,在將这伙人转化为可用工具之前······
弗拉德冰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刀锋,掠过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內心充满算计和不安分因子的老僧侣。
这个自作聪明的老东西,不能留。
相较於那些苦修都修傻了的僧侣,这个老东西的脑子明显灵光了很多,但是在弗拉德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轻易看出了老僧侣的小心思。
只要能办事,有自己的小心思弗拉德倒也不是不能容忍,但问题在於,弗拉德还看出了他的不虔诚。
当他是一个修道院名不见经传的老苦行僧的时候,没人在意他。
而当他替自己办事,拥有了影响力以及权力。
並且他对他的神並不虔诚,还贪恋世俗的富贵以及享受。
弗拉德想都不用想这傢伙必定会被混沌邪神腐化,然后给自己添麻烦。
只有清除掉他,才能確保这个修道院未来能完全按照他的意志,变成一个温顺而有效的统治工具。
至於如何清除,那便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弗拉德收回目光,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而艾维娜,还沉浸在成功解决问题的轻鬆之中,浑然不知其中的各种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