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帝国真理······说的还真他妈的有几分道理!”
他越想越气。
自己作为选帝侯,为了帝国的面子去打仗,吃了败仗,好处没捞到,名声扫地,还要被这些教会趁机盘剥、掣肘。
领地內任何重要的政令调整,现在都要看那几个主教和修道院长的脸色!
这种憋屈感,让他对“帝国真理”中关於“教会干涉世俗,导致领主权力受限,帝国力量內耗”的论述,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沉吟良久,最终对等候命令的顾问说道:“之前安排的,针对那个小姑娘封地的骚扰和破坏行动,可以继续,但控制在低烈度,別真的挑起大规模衝突。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於这个『帝国真理在斯提尔领內的传播······可以稍微放鬆一点,不必严格查禁,装作没看见就好。”
顾问离开后,阿尔伯特望著窗外乌特巴德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可惜了······怎么就和希尔瓦尼亚交恶了呢······”
那块边境封地的损失,对他这个选帝侯来说无关痛痒,反正割的是阿姆斯特朗伯爵的肉。
单就这个叫艾维娜的小姑娘,和她提出的这套“帝国真理”,其潜在的价值,就足以成为斯提尔领需要与希尔瓦尼亚改善关係,甚至暗中交好的理由。
“不过,既然木已成舟,脸皮已经撕破,那也没办法了。”
他嘆了口气。
即便有心交好,斯提尔领也绝不可能在明面上站出来,成为希尔瓦尼亚的盟友,去对抗庞大的教会势力。
那无异於引火烧身。
······
与刚刚和希尔瓦尼亚兵戎相见、关係僵硬的斯提尔领不同,帝国其他许多与希尔瓦尼亚没有直接衝突,或者至少没有明面上撕破脸的选帝侯领,在听闻“帝国真理”的风声后,反应则更为积极和······微妙。
甚至连在边境上一直与希尔瓦尼亚存在摩擦和竞爭的艾维领,也派出了非正式的使者,携带礼物,前往邓肯霍夫城堡进行“友好访问”。
这在以前是无法想像的。
过去的希尔瓦尼亚,贫穷、闭塞、名声不佳,除了必要的边境交涉,几乎没有哪个选帝侯会愿意浪费精力与之进行深入的外交活动。但这次,“帝国真理”的出现,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对教会权力的挑战,让眾多实权领主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这些使者们在城堡的会客厅,见到了正在伊莎贝拉膝前,认真学习著即便是他们也觉得有些深奥知识的艾维娜。
看著那个面容精致、举止得体、眼神中透著聪慧光芒的小女孩,使者们无不露出了满意甚至惊嘆的神色。
一个如此年幼便博学多才、拥有独特政治见解甚至可能带有宗教影响力、並且能看出未来必定倾国倾城的女孩······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联姻对象!
她的价值,不仅仅在於她背后的希尔瓦尼亚选帝侯继承权,更在於她本人所代表的“思想”和潜在的影响力。
弗拉德本人依旧不喜欢这些繁琐的外交应酬,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让使者们感到不適。
但他依然维持著一位选帝侯应有的基本体面,出面招待了这些来访者。
会谈的结果是,多个选帝侯领都表达了与希尔瓦尼亚“保持友善关係”的意向,但没有任何一方提出明確的、带有军事互助性质的盟约。
显然,在目前阶段,谁也不愿意率先跳出来,明目张胆地与教会势力对著干。
然而,从他们闪烁的言辞和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弗拉德和伊莎贝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领主们对“帝国真理”本身,抱有极大的“兴趣”和隱含的支持。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少不了会在自己的领地上,对“帝国真理”的传播,暗中推波助澜一番。
······
西格玛教会总部,位於阿尔道夫的宏伟圣堂深处。
大诵经师——西格玛教会的最高精神领袖,理论上地位比世俗选帝侯还要尊崇的宗教魁首——苏尔苏特,此刻正与一眾教会高层,包括各大修会的大导师、资深主教等人,聚集在密室內。
这位现任大诵经师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人,鬚髮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长期处理繁重教务留下的疲惫。
在战乱频繁、医疗条件有限的旧世界,能活到这个年纪,本身已算是一种祥瑞和威望的象徵。
此刻,他们面前摊开著一份由前线眼线紧急送回的、被教会內部定性为“异端邪说”的文稿——《帝国真理》摘要。
苏尔苏特怀著批判和审视的心態,戴上了老花镜,开始阅读。
起初,他的眉头紧锁,带著面对异端时固有的威严与不悦。
然而,隨著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