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狼牙棒挥舞起来频率不高,虽然每一次猛击都能將一只甚至几只蝙蝠砸成肉泥,但对於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蝙蝠群来说,这点杀伤无异於杯水车薪。
相反,他们毫无防护的身体,成了蝙蝠利爪和尖牙最好的目標。一道道血痕不断在他们身上出现,鲜血的气息更加刺激了这些黑暗生物的攻击欲望。
西格玛信徒们拼死反击,圣洁的光芒偶尔能灼伤靠近的蝙蝠,战锤挥舞间也能扫清一小片区域,但在无穷无尽的蝙蝠海洋中,他们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不断地有人发出惨叫,倒在地上,瞬间被蝙蝠群覆盖。
彼得和弗里茨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战圈之外,冷漠地注视著这场不对等的屠杀,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名鞭笞者浑身血肉模糊地倒下,被蝙蝠群吸乾血液后,场中只剩下身披重甲、依靠战锤上燃烧的圣焰苦苦支撑的格雷登审判官。
他气喘吁吁,盔甲上布满了爪痕和齿印,那层庇护白光也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燃烧著神圣之火的战锤依旧让两个吸血鬼感到本能的忌惮,但挥舞它的人,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早已不耐烦的彼得率先发难。他如同鬼魅般切入格雷登因为力竭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瞬间贴近,一只苍白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格雷登持锤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猛地击打在他的胸甲上。
巨大的力量让格雷登踉蹌后退,战锤脱手飞出,噹啷一声落在远处的石头上,上面的圣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怪物,你······”格雷登目眥欲裂,想要发出最后的诅咒。
但彼得没有给他机会。
他猛地扑上前,尖锐的獠牙精准地刺入了格雷登未被盔甲保护的脖颈血管。
审判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软倒下去。
彼得贪婪地吮吸著,直到对方体內的鲜血几乎乾涸,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满足的红晕。
在彼得“用餐”的时候,弗里茨缓步走到格雷登的尸体旁,弯下腰,从他的颈间扯下了一个象徵西格玛的金属徽章。
徽章触手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传来,仿佛握住了烧红的烙铁,他的掌心冒起一丝青烟。
但弗里茨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仿佛那疼痛微不足道。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枚蕴含著神圣力量的徽章,然后隨手將其丟在了尸体旁边。
“彼得,该走了。”弗里茨的声音恢復了冰冷,“別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他的催促让彼得有些不满,后者嘟囔著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好了,我知道了。”他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低声抱怨了一句,“为了给伊莎贝拉的那个小宠物擦屁股,我们兄弟俩已经在这鬼地方蹲守了快四个月了······真是麻烦。”
他的声音虽低,但显然瞒不过弗里茨敏锐的听觉。
“慎言,彼得!”弗里茨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告的光芒,“伊莎贝拉夫人將来会是我们的家主夫人,这是弗拉德大人的意志。而那个『宠物,也是名义上弗拉德大人的继承人,至少在现阶段,她的身份不容置疑。”
他们都心知肚明,伊莎贝拉未来必將被弗拉德转化为吸血鬼,按照吸血鬼家族的伦理,亲自转化他们的弗拉德是他们的“父亲”,而伊莎贝拉则是他们未来的“母亲”。
但对於现在的艾维娜,这个活生生的、被伊莎贝拉宠爱的人类女孩,他们內心深处依旧只將其视为一个暂时的、有些麻烦的“宠物”。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潜入修道院,悄无声息地杀死那个对弗拉德统治可能存在隱患的老僧侣,並且要巧妙地嫁祸给西格玛教会——利用刚刚得到的审判官徽章和其他一些“证据”。
只有这样,那些剩下来的、已经表示臣服的僧侣,才会彻底断绝与西格玛教会的联繫,死心塌地地完全投靠弗拉德,成为他统治希尔瓦尼亚的又一个工具。
这个过程之所以如此麻烦,还要归功於艾维娜当初那“灵机一动”的处置方式。
若非她开口求情,弗拉德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將所有僧侣扔进矿坑一了百了,哪会有后面这些波折。
也难怪像彼得这样的吸血鬼,会对艾维娜这个“始作俑者”颇有微词。
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向著山顶那座沉寂的修道院而去。
第二天清晨,当最早起身进行晨祷的僧侣,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去敲响老修士的房门时,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修道院黎明时分的寧静。
老修士倒在房门內的血泊中,早已气绝身亡。他的死状悽惨,脖颈处有明显的撕裂伤,而在他冰冷的手边,一枚沾染了血跡的西格玛审判官徽章,在透过破窗照射进来的黯淡晨光中,反射著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倖存的僧侣中迅速蔓延。他们颤抖著,看著那枚象徵著教会无情审判的徽章,最后一丝对教会的幻想和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乌有与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