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需要处理震旦商品这类顶级奢侈品的分销和高端客户维繫,马克频繁出入於艾维领及其周边地区的上流社会社交活动,这给他的对手们提供了不少可乘之机。
不过,直接刺杀一位在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士,手段过於粗暴直接。
这不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那些反对弗拉德成为选帝侯的势力所为,从而引发更强烈的反弹和调查,打乱他们的布局,更重要的是,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暴力,完全不符合奸奇信徒们追求的“美学”。
於是,一场精心策划、旨在毁掉马克·海伍德名誉和地位的阴谋,在阴影中悄然启动。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社交场合最容易传播也最难澄清的武器——緋闻与道德指控。
几天后,在一场由艾维领一位颇具影响力的男爵夫人举办的奢华舞会上,机会来了。
马克·海伍德如同往常一样,周旋於各位贵族、富商之间,谈吐得体,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在这时,一位面容姣好、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年轻小姐,主动找上了他,与他攀谈起来。
马克並非那种会被美色轻易冲昏头脑的人,他一生谨慎,深知在这种场合与陌生年轻女性过多接触的风险。
然而,传播緋闻和摧毁一个人的声誉,很多时候並不需要確凿的证据。
只需要几个“恰好”目睹他们相谈甚“欢”的“目击者”,再加上一些事后精心散播的、语焉不详的流言蜚语——例如暗示马克利用商会负责人的身份,对某些小贵族家的女儿进行不当引诱或许诺——就足以在他的信誉上留下难以磨灭的污点。
奸奇信徒们的计划更为恶毒,他们甚至准备了后续手段:让那位被选作棋子的少女,在合適的时机自己弄乱部分衣物,製造出被强行非礼的假象,然后“惊慌失措”地跑开,將马克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然而,就在这场阴谋即將推进到最关键一步,那位少女正准备按照指示行动时,舞会的主人——那位举办此次宴会的男爵夫人,如同早已洞悉一切般,带著几位在贵妇圈中同样颇有地位和话语权的夫人,適时地出现在了那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位男爵夫人年纪看起来在三十许间,具体岁数难以判断,她拥有一种成熟到近乎糜烂的风韵,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的苍白,穿著一身剪裁极为大胆、凸显其完美身材曲线的暗紫色晚礼服。
她的动作优雅得如同经过最严苛的礼仪训练。
她的眼神锐利而深邃,扫过那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少女和略显错愕的马克时,带著一种瞭然於胸的冷漠。
“我亲爱的孩子,”男爵夫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她对那名少女说道,“看来你似乎不太適应这里的氛围,而且······似乎对舞会的规矩有些误解,以至於打扰到了我们尊贵的客人海伍德先生。”她没有给少女任何辩解的机会,语气轻柔却斩钉截铁,“我想,你和你的几位同伴,或许需要暂时离开,冷静一下。”
她甚至没有明確指出所谓的“同伴”是谁,但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了人群中几个面色微变、试图悄悄后退的身影——那正是奸奇信徒们安插在舞会中,准备负责散播谣言和製造混乱的暗子。
没有激烈的爭吵,没有当眾的指控,一切都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不容抗拒的氛围中完成。
以“得罪了舞会主人”、“行为失当”为由,那名被利用的少女,连同几个刚刚被男爵夫人目光点出的“同伴”,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就被彬彬有礼却態度强硬的侍从“请”出了舞会现场,並且可以预见,他们今后將被彻底排除在艾维领的核心上流社交圈子之外。
马克·海伍德的危机,在爆发前便被消弭於无形。
在场的宾客们大多只是觉得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关於年轻女孩不懂规矩的插曲,並未深思。
那些潜伏的奸奇信徒们则扼腕嘆息,他们將这归咎於一次不幸的意外,是那个蠢笨的棋子过早暴露,以及男爵夫人过于敏锐和严格所致。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位看似只是地位尊崇的男爵夫人,其背后隱藏的真实身份。
而马克·海伍德,在向男爵夫人表达感谢时,则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递给他一杯压惊的葡萄酒时,那指尖传来的、异於常人的冰凉触感。
远在城市另一角,或许正通过某些隱秘渠道关注著艾维海姆动向的涅芙瑞塔,苍白完美的唇角或许正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弗拉德拒绝她的正式合作提议?没关係。
对於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莱弥亚女王而言,她自有其施加影响的方式。
她遍布帝国上层社会的“姐妹们”,就如同这张无形权力网络上的节点,在需要时,只需一个暗示,便能轻易拨动命运的丝线。
而她最近对那个名叫艾维娜的小傢伙愈发浓厚的“兴趣”,足以让她乐意在幕后,悄无声息地,为她看中的“未来之星”,扫清一些微不足道的障碍。
这无关盟约,仅仅是她一时兴起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