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侣们再次点头。
“而维护帝国稳定,最重要的,是不是要確保合法的统治者能够有效地行使权力,让政令畅通,法律得到执行?如果每个领主颁布的、符合帝国整体利益的法令,都因为与教会某个地区主教的个人理解不同而无法执行,帝国还如何维持统一和强大?”
僧侣们陷入了思考,脸上的迷茫似乎褪去了一些,觉得艾维娜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就像上次被抓来时一样,他们开始不由自主地跟著艾维娜的逻辑走。
艾维娜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转得飞快,这种构建逻辑框架、分析问题、並试图说服他人的过程,远比刚才独自苦苦思索如何赚钱和发展领地更让她感到兴奋和投入。
这更像是一场逻辑上的辩论,激活了她前世作为理科生的某种本能。
她趁热打铁,继续深入剖析,言辞变得更加犀利:
“我们再看看如今的西格玛教会,它的许多行为,真的完全符合西格玛陛下的初衷吗?它真的毫无瑕疵地代表著西格玛的意志吗?”
“西格玛陛下肯定是希望帝国越来越好,希望统治者越英明越好,对吧?”艾维娜拋出一个问题,不等回答,便紧接著说道,“那么,我想请问,为什么西格玛教会手握那张宝贵的选帝侯票,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几乎永远、永远都投给瑞克领的选帝侯?难道瑞克领的选帝侯,世世代代都是所有选帝侯中最智慧、最英明、最符合帝国利益的那一个吗?这难道不是一种固步自封,甚至可能是一种······政治投机或惰政吗?”
僧侣们张了张嘴,无法反驳。这几乎是帝国公开的秘密,但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质疑过。
艾维娜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洞察力:“再看看如今的帝国!『三皇时代,分裂割据,战乱不休,民不聊生!这难道就是西格玛陛下希望看到的『统一与『强盛吗?西格玛教会作为帝国重要的稳定力量之一,手握重权,却无法阻止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这种分裂局面的长期存在,这难道不是一种严重的失职吗?!”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僧侣们的心上。
她巧妙地夹杂了一些前世所学的“实事求是”、“辩证看待”的观点,使得她的论证听起来格外具有说服力。
艾维娜自己都被自己这番逻辑自洽的分析说得有些心潮澎湃。
她甚至在心里给这套基於现实利益和逻辑推导、试图將神权置於世俗秩序之下的新理论,起了个名字——“帝国真理”!
眼前的僧侣们脸上充满了震撼、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被点亮的恍然。
他们几乎要被完全说服了,只是內心深处,长久以来对传统教会的敬畏,以及对完全背离旧有路径的恐惧,还残留著最后一丝疑虑。
就在这时,天生异象!
一名老僧侣怀中小心翼翼包裹著的、象徵西格玛的金属圣徽,毫无徵兆地散发出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温暖、神圣、令人心安的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艾维娜的身上,也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与之同源的金色光晕,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让她那稚嫩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庄严与圣洁。
在那些虔诚的、內心正处於激烈动盪和极度渴望得到指引的僧侣们眼中,他们仿佛看到艾维娜的背后,隱约展开了一对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象徵著神启与救赎的翅膀!
这是神跡!是西格玛陛下显灵!是神明亲自认可了这位少女所阐述的“真理”!
剎那间,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为无比狂热的信仰和绝对的臣服!
“神佑!西格玛陛下显圣了!!”
“她······她是活圣人!是西格玛陛下派来引导我们的活圣人!!”
僧侣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他们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向著浑身沐浴在淡淡金光中的艾维娜,发出了无比虔诚、无比激动的呼喊:
“讚美西格玛!讚美活圣人艾维娜!”
“愿您的指引,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
艾维娜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身上那层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金光,又看了看眼前跪倒一片狂热呼喊的僧侣们,脑子里一时间有些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