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弗拉德强硬要求的,他当时对伊莎贝拉和艾维娜说:“信仰需要具象化的载体来凝聚人心,在这方面不要吝嗇。一座宏伟的教堂,胜过千言万语的说教。”
艾维娜虽然不理解一个吸血鬼为什么对建西格玛教堂这么上心,但考虑到弗拉德的政治眼光,她还是咬牙照办了。
与西格玛教会主流喜欢使用的象徵神圣与辉煌的金色不同,这座教堂的主体色调採用了艾维娜偏好的白色石材。
也正因为资金和装饰品(如雕像、彩绘玻璃)的不足,教堂內部目前显得颇为空旷。
但奇妙的是,正是这种空旷,结合纯净的白色主调,反而营造出了一种不同於传统西格玛教堂的威严和压迫感的,带著几分简约和超然的神圣气息。
当艾维娜踏入教堂主殿,沿著中央通道向前走时,她的目光被通道两侧墙壁上已然绘製完成的壁画吸引了。
负责绘製的是当初那群苦行僧中一位不善言辞的老僧侣。
阿西瓦低声告诉艾维娜,这位老僧侣在投身苦修前,曾是帝国南部小有名气的画师,只因看透世俗浮华才隱居修道。
若非他几十年不问世事,单凭这手技艺,足以在阿尔道夫成为权贵们的座上宾。
壁画的前半部分,描绘的是西格玛传统的丰功伟绩:在黑火隘口徒手掐死那个时代最强大的绿皮军阀;用神锤盖尔·玛拉兹砸碎混沌永世神选的狰狞头盔;带领十二个忠诚於他的人类部落,在鲜血与烈火中建立起帝国的雏形……
画风古朴而有力,充满了史诗般的壮丽感。
艾维娜一边看一边点头,这些画功確实精湛,故事也耳熟能详。
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向走廊尽头,那面最为醒目、通常用於描绘与本教堂渊源最深事件的c位墙壁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面墙上绘製的,赫然是“活圣人艾维娜传播西格玛教派正信”的场景。
画面中,年幼的她站在一群衣衫襤褸但眼神充满希望的领民面前,一手捧著那本手抄的《帝国真理》(封面上还细致地画出了字样),另一只手则向前伸出,仿佛在布道。
背景是初生的麦田和正在兴建的家园,象徵著希望与新生。
这些都没问题,虽然有点羞耻,但艾维娜早有心理准备。
问题是——
“谁!谁让你们给我画上翅膀的!!!”
一声带著崩溃和羞愤的尖叫,猛地打破了教堂空旷空间的寧静,甚至惊起了几只棲息在穹顶横樑上的乌鸦。
只见壁画中,那个代表艾维娜的小小身影背后,赫然被加上了一对散发著柔和金光的巨大而醒目的羽翼!
那翅膀画得极其精美,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光芒流转,让她看起来活脱脱像是从某个宗教画册里走出来的天使,或者……嗯,某种长著翅膀的奇妙生物!
艾维娜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指著那对翅膀,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想像中的自己,应该是一个充满智慧(自认为)的引导者形象,而不是这种……这种散发著圣洁光芒的带翅膀生物!
这太羞耻了!
阿西瓦看著几乎要炸毛的小主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那位作画的老僧侣听到动静,从脚手架后面探出头来,看到艾维娜指著翅膀,还以为她是被画作的精美所震撼,脸上竟露出了一个近乎“憨厚”的、带著成就感的笑容,还朝著艾维娜虔诚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看,老夫把您的神性表现得淋漓尽致吧?”
周围那些跟来的宗教人士,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洛文嘴角抽搐,强忍著笑意;托雷特若有所思,似乎在琢磨这翅膀的神学象徵意义;还有那几个黑衣修女和草药老者,则是面无表情,但眼神中似乎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艾维娜看著那对在暮色中依然熠熠生辉的翅膀,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人群,只觉得眼前一黑。
弗拉德老登!你让我建的这是什么羞耻play教堂啊!
吾未壮……壮则……算了,先把这该死的翅膀给我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