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等到的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上头的领导再三叮嘱敲打这个事情不能报道,话语中威胁的意味十足,她投降了,再三口头保证不会报道,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呆了好久好久,盯着街道上的车流,她的归宿究竟在哪里?
但是这一次,陈黎不想要逃离退让。
“主编,我想和编辑聊聊,这个新闻真的很有价值。”
不一会的时间,王主编退了编辑的微信名片过来。“陈编,这个事件我在场,我可以保证文字的真实性,而且取得了当事人的同意。”
“你在场就更应该要避嫌,一个新闻人在场,但是其他人的所有指向都与你的文字稿相悖。”
“我有视频,完整的视频,没有剪辑过的。”
“那就等真相水落石出了你在发送,现在发送对于你没有一点的好处,其中的风险你能够承担吗?”陈唯又一次打开刚刚的稿件,表述清晰逻辑清楚,是一篇挑不出错误的新闻稿。
其实几乎可以确定稿件信息的真实性,刊登这篇稿件为主人公洗白,赚取流量和点击量,公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他要卡这篇文章,因为我们都只是打工人,这些所谓的利益和我们不沾边,只有风险是相伴的。现在的时代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大众有更多的选择,不再会单一地相信报纸传递的信息,而且事件的反转总是猝不及防的。
“我不明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报道,为什么不能澄清事情的真相!”
陈唯看着这段文字,已经想到了十一楼的那个黑漆漆的小姑娘,倔强的不甘的小姑娘,明明才初入社会,就受到恐吓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的背影。
她的稿件里总是带着愤懑的情绪,同稿件中的人物一样愤恨不公。其他的记者喜欢政治稿件,直接照搬通稿快速拿钱,而她的稿子却是市场民生。她真的喜欢这个行业,也真的会吃亏。
陈唯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打删删,罢了,自己以前不也是这样。
“稿子发给当事人,需要一张当事人的签字的纸质承诺书,内容大致是:承认没有伪造事实,否则自愿承担法律责任。”
这是最后能帮你的了。
“纸质承诺书发送给我,当天见报。”
陈黎也不是傻子,这一分钟大概也知道陈唯的用心,“谢谢陈编,我知道了。”
快速编辑了信息给柳月发送过去,但是迟迟没有回应。
陈黎收拾了东西,准备先回家,也就只差这个承诺书了,就算是在路上也可以弄。
怪不得柳月,现在的她确实没有时间回复。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让她畏惧每一个电话和信息的提示音,手机关机扔在地上,她也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解释没有一个人信,可是她才是当事人。
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肆意的杜撰她,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多的恶意,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也让座了,她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那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不过是那优越感作祟,自认为站在正义天平的一边居高临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