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餐厅,將小袋放在桌上,推向昌伯。
“这里面是一万美元,你拿著负责採购,早上给我买的早点钱也从里面报销。”
昌伯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解开抽绳,往里一看,果然是几沓崭新的、用纸带捆好的百元美钞,绿油油的顏色晃得他眼晕。
他赶紧收紧袋口,紧紧攥住,仿佛握著滚烫的山芋,心跳如擂鼓。
一万美元!这数额让他头皮发麻,程生竟如此信任他。
程溯没看到他激动难抑的神情,继续吩咐,语调清晰而篤定:“这里是太平山顶,不需要你亲自跑市场,需要什么,打电话给相应的品牌商,他们会派人送上门来供挑选,价格不是问题,住在这里的人,没有付不起帐的。”
“打电话送货上门?”昌伯喃喃道,这个概念对他而言既新奇又震撼,同时也深切感受到与程生所在世界的鸿沟。
“每日的新鲜蔬果,你们若想亲自挑选也行,图个心意。”
程溯补充道,给了他们一点灵活性,“另外,这別墅需要人手打理,找些可靠、规矩、老实的人,最好是识字的”
昌伯郑重回答:“程生放心,我们会去找些符合您要求的人过来给您过目。”
阿力也赶紧点头。
“好,人选你们把关,儘快带来见我。”
程溯最后交代,“採购的事,昌伯你主理,不懂如何联繫那些店铺,可以问问送货的司机或附近別家的帮佣。
8號別墅迎来新主人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片象徵著港城权力与財富之巔的区域,漾开了层层隱秘的涟漪。
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多是洋行大班、政界显要或世家遗老,他们构筑了一张无形而高效的信息网。
昨日程溯入住时那辆计程车,以及昌伯和阿力这两个明显与山顶格格不入的生面孔,早已落入不少有心人的眼中。
临近的9號別墅,主人是殖民政府一位资深官员。
他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望著8號的方向,嘴角掛著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一个病懨懨的年轻人,带著两个土里土气的跟班,坐计程车上来?”他对身后的管家轻蔑道,“我看,八成只是个先来打前站的卒子,真正的户主,恐怕还没露面呢。”
在他看来,真正的权势人物,绝不会如此寒酸地登场。
然而,与8號斜对的11號別墅,主人却有不同的看法。
住在11號的是亨利·福斯特,顺和洋行的少东家,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六七,却已深諳商场诡譎的英伦青年。
他此刻正坐在书房里,指间夹著一份刚送来的简短电文,眉头微蹙。
“股东到港了?”他低声自语,目光锐利。
顺和洋行股权结构复杂,確实有一位神秘股东增持了股份,动向成谜。
总部只通知有重要股东抵达港城,需妥善接待,却未透露具体身份和行程。
亨利放下电文,走到窗边,恰好能看到8號別墅那標誌性的白色轮廓。
他昨天就收到了眼线的匯报:8號有人入住,是个年轻华人,身体似乎不適,由两个本地人陪同,並无其他隨从。
“时间点如此吻合8號又空置了这么久,突然入住……”亨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位神秘的股东,八成就是我们的新邻居了。”
他沉吟片刻,对静立一旁的华裔助理吩咐道:“去查清楚,昨天我们让人送去的拜帖和果篮,8號是怎么回復的?”他昨天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以邻居的名义派人送了礼数过去,既是试探,也是礼节。
助理恭敬回答:“少爷,昨天送去时,8號只有那两位本地人在,他们似乎不懂规矩,只说主人身体不適,不便见客,就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退回来了?”亨利挑了挑眉。
他摩挲著下巴,心中盘算开来。
“继续留意8號的动静,特別是那位程先生的身体状况和日常往来。”